第二十四章 你疯了不成?
风玄垂首汇报:“属下已经命人查验,此毒虫确实是与三年前咬伤太子妃娘娘的是同一品种,毒性一致。”
他将一只死掉的毒虫用布包好,小心呈到桌前:“蛇群无毒,状态也较为正常,但属下清理这毒虫时,却感觉有些不对……”
“如何?”
风玄思索片刻:“它们好像都是有意冲着洛娘子去的,只要属下站得比较远,它们对属下的攻击欲望就不强烈,可一旦靠近洛娘子身边,毒虫的状态就会变得异常躁动,像是有什么诱因在逼它们对洛娘子以及靠近她的人发起攻击。”
裴砚浊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他取出袖中的那个蓝紫色荷包,心中思绪万千。
当时洛淼淼让他不要过去,说很危险,恐怕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他靠近她时,身边却并无蛇虫敢近身,凡是贴近的,都悄无声息死在了原地,难不成是这荷包的功效吗……
“知道三年前事情的人,除了你与江大夫,便唯有孤和太子妃,北关的毒虫出现在京郊,本就是有人故意为之,若照你所言,此人是为了洛淼淼而来。”
可洛淼淼不过一介庶女,进了东宫后也只是个通房罢了,又能与谁结如此大仇?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念此,裴砚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指腹,面上平静无波,心却早已沉寂下去。
难不成是晚晴吗……
但这想法也只存在了片刻便被他挥散了。
“太子妃一向良善温婉,做不出伤害无辜之事,孤相信她。”
“再去细查,谁与洛淼淼结过仇,真凶定是当年对孤下手之人,抓住后,严惩不贷。”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皎月有些圆润的小脸上满是泪痕,抱着洛淼淼不撒手。
“小姐!奴婢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哭了很久,一直到洛淼淼回来都没停下。
“好了好了傻丫头,我有分寸的。”洛淼淼拉过她的手,将她拉到身侧坐下:“让你办的事情可办好了?”
“办好了……”
皎月用袖子擦干泪水,有些不解地问道:“可是小姐为什么要把自己重伤的事情传开,沈燕安排毒虫不就是为了看小姐出丑,如此倒便宜她了。”
“自然是让她管好嘴巴,把罪证销毁掉。”
“嗯?小姐这是何意?沈燕害了小姐,不将她抖出来,怎么还要提醒她?”
洛淼淼勾起唇,笑意止于唇畔不入眼眸:“为了捏住她的软肋。”
“那我们要去找她吗?”
洛淼淼站起身,让皎月帮着褪去了身上衣衫,躺入榻中。
“不必我们麻烦,等明日殿下和洛晚晴离开,她会来找我的。”
……
洛淼淼难得睡了个好觉。
等她起来时,猎兽的队伍已经出发了,裴砚浊和洛晚晴也一同去了林中。
这片营地内,便只剩了些女眷和看护侍卫。
皎月正在收拾东西,见洛淼淼起身,立刻迎上来,挑了件桃粉色的衣裙替她换上。
洛淼淼素日很少戴首饰,进了东宫后,发间都只簪着那日洛晚晴送的银钗。
她用手扶了扶额角。
镜中女子肌肤莹白,一双杏眼清澈温润,面部轮廓温婉,不描不画却已然有了艳冠京城之姿。
若非眼角的一抹病态,当属绝代无双。
她刚起身,却听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本小姐你也敢拦着,不要命了!滚开!”
女子声音由远及近,帘子被撩开,沈燕让丫鬟挡在门外拦着,自己则踏进了这一方小帐中。
“呦,报应来了。”沈燕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小贱人,不是很能耐吗,卑贱之躯,几只虫子就要死要活的,还不如死了呢。”
洛淼淼只安静地笑笑,坐在桌前沏了壶茶,杯中还冒着热气,似是早已经料到她会来一样。
她语气极其平淡,仿佛不知道眼前人是来落井下石的,招了招手示意沈燕在她对面坐下。
沈燕有些懵了,思索片刻,虽说知道她没什么好招,可还是为着好奇,坐了下来。
只不过她没敢碰眼前的茶。
“你疯了不成?就凭你这两天对本小姐的折辱,随便哪个罪名沈府都可以让你死无全尸。”
“可奴婢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沈燕有些语塞,可也无法把沈府与太子的情况解释出来,只能冷哼一声:“反正你也活不久了,爹爹说了,这虫剧毒无比,只要中招必死无疑。”
“是吗?那信上是不是还说,把毒虫埋到林中过道两旁的树根下,只要奴婢经过,毒虫就会盯着奴婢攻击?”
“你…你怎么知道!那封信我明明……”
“因为那是奴婢仿照沈尚书字迹写的。”
洛淼淼淡然地将茶水送到口中,润了润嗓子,随即睁开眼,一双水眸带着柔意,却让人不寒而栗:“奴婢要是你,读完信便烧了,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太子已经知道这是人为的了,也在暗中探查真凶。这毒虫可有来头,三年前有敌国刺客在北关埋伏,便是借此要害太子性命,如今却在京中出现。若顺着线索查出沈小姐与奴婢结仇,又翻出沈小姐藏在帐子里与‘沈尚书’来往勾结的信件。”
洛淼淼说着,在沈燕震惊的目光下,将她面前的茶水推近了些。
“沈小姐应该知道,殿下最恨叛国之人,那么殿下会让尚书府如何呢?”
沈燕彻底傻眼了。
她像是看见了什么恶鬼,眼神早已不似方才的鄙夷,尽数被惊惧所取代。
就连她说话的声音都没了方才的硬气。
“你…你就不怕我去找太子哥哥把你刚才的话说出去吗!”
“去呗。”洛淼淼觉得有点好笑:“你觉得,殿下是会相信一个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人是真凶,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沈小姐是真凶呢?”
“通敌卖国,残害东宫中人的罪名可不小,沈小姐不怕死不要紧,可偌大的尚书府,上上下下可有百余口人呐……”
洛淼淼叹了口气,有些惋惜:“看来沈小姐有自己的想法,那奴婢便不多说了,皎月,送客吧。”
皎月上前,抬手便要拉开帐帘请人出去。
“慢着!”
沈燕额角早已渗出冷汗,一脸凝重。
她是家中最得宠的嫡女,可若危及尚书府,爹爹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她,来保全家族的利益……
她不想死,更不想被太子哥哥杀死!
“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奴婢斗胆,想救沈小姐一命,只有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
沈燕有些怕洛淼淼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双手死死攥着裙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实在做不出害太子哥哥之事。
可洛淼淼用家族威胁,她从一开始便中了计,根本摆脱不掉……
“沈小姐慌什么,是太子妃姐姐设计要害我呀。”
“你疯了?”沈燕差点没被自己呛到,又问了一遍,得到的却依旧是这个答案。
难不成要她把这罪名脏给洛晚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