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他又一次误会她了……
“殿下莫动怒。”洛晚晴弯起眉,拉过裴砚浊的手,怀柔一笑:“沈小姐这话是何意呢?本宫每年都是如此,从不会徇私舞弊,猎到的兽物也都同大家一样交由殿下身边的人管理,你这般说,难道是对殿下有质疑吗?”
洛淼淼余光望向洛晚晴那张华贵的脸,轻嗤一声。
历经两世,她深知,洛晚晴此时外表越平静,内心就有多恨。
沈燕从不遮掩自己爱慕太子,且家世又高出洛晚晴一截,如今这般闹下来,洛晚晴怕是如芒刺在背吧。
沈燕将杯中酒饮尽,毫不在意道:“当然不是啦,臣女只是惋惜太子哥哥,娶了你这个佛口蛇心的女人!故意放毒虫害人!”
全场哗然。
风玄一看势头不对,赶紧带着人将众人尽快遣散。
裴砚浊黑着脸,不发一言,等其他闲杂人等都离开了,他才起身,往帐内走去。
“既然沈小姐有异议,孤也并非会置之不理。”
“可东宫也非何人都能非议的,太子妃若非你所说,沈小姐可知尚书府厉害?”
他的话里有些许威胁之意,带着一阵令人胆寒的肃然。
沈燕吸了吸鼻子,脚步没停。
她手里有证据,有什么好怕的。
洛淼淼牵扯其中,自然跟着他们一同进了营帐。
“你说太子妃佛口蛇心,故意要害人,证据呢?”
裴砚浊说得很轻,整个人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望一眼便会腿软在地。
沈燕将事先准备好的信件呈给风玄。
她语气肯定道:“臣女并非构陷,洛娘子是否中毒也与臣女没有半点关系,只是臣女身边的侍卫前往密林中替臣女寻找白蕊水仙,迟迟未归,等第二日臣女派人去探查时,那侍卫却身死林中,尸身全是毒虫孔洞,惨不忍睹。”
沈燕表情有点难看,像是想起了当时场景,用帕子捂住了口鼻,她缓了一会儿才接着补充:“下人回来传话,那尸身边上,正有这太子妃娘娘随身不离的荷包!”
“什么?”
洛晚晴拧眉,赶紧向着衣裙侧面望去,果不其然,那个裴砚浊送给她的荷包消失不见了。
而裴砚浊手中,正就拿着她丢失的那个!
“不可能!臣妾定是在追逐大雁时没注意,一不小心落下了,殿下您是知道臣妾的,怎会用这种手段去害人性命呢?”
洛晚晴有一瞬间的慌乱,可也只是片刻,她就找到了漏洞。
“本宫与沈小姐的侍卫无冤无仇,又为何要去害他?此虫生在北关,距今甚远,人多眼杂,本宫又要照料诸多事宜,若要将那毒虫带来,又如何能不让人知道?”
“臣女的侍卫不过是被牵连的罢了,娘娘要害之人,您还不知道吗?”
此话一出,几人皆是看向洛淼淼,后者反倒淡然地坐在位置上,露出一双水眸望向裴砚浊。
“奴婢…奴婢不知原因,但奴婢相信姐姐定然不会暗害奴婢,姐姐待奴婢一向很好,就连敬茶那日姐姐送的簪子,奴婢都日日带着从不离身,沈小姐你莫要胡说。”
她说着,取下发间玉簪,递交给裴砚浊:“殿下看,若姐姐不喜奴婢,又为何要给奴婢这么好的簪子?”
洛晚晴在看见那玉簪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惊慌,转瞬即逝。
这情绪却偏巧被洛淼淼尽收眼底。
“臣女不清楚洛娘子与太子妃娘娘的关系如何,臣女只知,哪有女子愿意与旁人分享丈夫的,洛娘子进府以来,怕是没少抢太子妃娘娘的风头……”
“够了。”
裴砚浊冷不防地出声,让沈燕停住了嘴巴。
她一向蛮横,说话也直白,早就想呛一下洛晚晴了,只愁找不到机会罢了。
如今有证据将黑锅甩给洛晚晴,她又如何能放过。
只要成功,哪怕太子再不喜她,乃至于迁怒尚书府,她都有办法能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所以这次,她必须把洛晚晴的真面目撕出来。
裴砚浊端详着手中那根白玉簪,又扫了一眼那个他亲手送出的荷包,眼神逐渐沉下。
风玄前两日并未查出有任何人与洛淼淼不对付,根本没有害人的动机。
唯一有些口角的只有沈燕,可她名声在外,与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有冲突矛盾,根本算不得动机。
这根玉簪虽说是晚晴送的,他也明确和晚晴解释过,她们不过是逢场作戏,洛淼淼只是挡住母妃口舌的借口。
可洛淼淼又的确被一向不喜晚晴的母妃赏识……
难不成真是晚晴吗?又或者,是洛淼淼自己栽赃呢……
“孤相信绝不会是太子妃。”男人开口,将两样东西一并交给风玄:“沈小姐的损失孤会补偿,那位侍卫的尸首孤也会派人好生安葬,回京后,孤会抓住真凶给尚书府一个交代。”
他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略带威胁之意。
“还劳烦沈小姐,替孤向家父问好。”
沈燕一愣。
她从没想过,一向正直不容包庇的太子会这么护着一个女人!哪怕铁证如山,他却根本不去理会。
可她也不能再说下去了。
哪怕生气,她也要拎得清他最后那句话里的意思。
此事揭过,尚书府安定,若她还斤斤计较,怕是整个家族都要受到牵连。
可她不甘心啊!凭什么太子哥哥会这么护着一个贱人!她哪里比得上自己分毫?
“是……”
沉默半晌,沈燕还是松了口。
她被领着走出帐时,余光落在洛晚晴身上,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来日,她一定要把今天所有的不甘全拿回来!
洛晚晴的位置,只有她配坐!
沈燕的失败,以及裴砚浊的偏袒,洛淼淼是早就预料到的,所以并未过多惊讶。
若真让沈燕成功了,她又该如何复仇?
做了这么多,又借着沈燕的手将洛晚晴推上高台。
不过是加深一下两个家族之间的矛盾,让洛晚晴无心顾及西院罢了。
可她的目的也远非于此。
“殿下…请您相信太子妃姐姐,奴婢身子并无大碍,或许…或许这都只是意外罢了,那些毒虫也可能是无意到了京郊,又因为奴婢经过受了惊才会主动攻击,姐姐一向良善,定不会暗害奴婢。”
洛淼淼起身,向着裴砚浊深深行了一礼,言辞铿锵。
她脚踝处的伤口还没完全好,整个人脚步虚浮地站着,随时都有摔倒的风险。
裴砚浊拧眉,心下一紧。
她一向怕痛,身子又弱,又如何会以性命为代价脏害他人?哪怕受这么重的伤都要为晚晴求情……
他方才又一次误会她了……
“下去吧,你身子还没好,明日回京舟车劳顿,多加休息。”
洛淼淼没有推脱,又为洛晚晴说了几句好话后,转身退出了营帐。
她背过身去,唇角依旧维持着浅浅的柔意,眼尾也挂着那抹欲滴不落的泪花。
只有那双杏眸中冷得只剩一片空茫。
“洛晚晴,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