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做通房后,好孕娇娇一胎三宝

第三十一章 疯狗

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男人背影印在背后的屏风上,显得异常疲惫。

他修长的手指捻了捻眉心,心头像是被一捆麻绳缠住,怎么也解不开,尤其是听见门外洛晚晴哭诉的声音时,他脸色更冷了几分。

这次的事情闹得不小,连带着父皇都被惊动了,洛家兵权被收,是他极力劝阻才勉强保全。

他派人去搜,痛心的是,洛家的地库里,确实有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若要保下洛晚晴和整个洛家的名声,这笔钱他就得提前散出,并且向父皇瞒下,欺君之罪……

“殿下。”风玄在门外开口。

裴砚浊烦躁地搁下笔,收回思绪,沉声道:“进来,何事?”

风玄端着药膳汤进门,摆到了桌前。

洛淼淼这碗药膳汤,是用新鲜的母鸡炖了两个时辰,又加了松茸菌菇,以及一些贵妃赐下的补气药材,虽说是药膳汤,闻着却没有半点药味,反而清香扑鼻,一点都不腻,勾得人直咽口水。

裴砚浊扫了汤一眼,默认是洛晚晴顾念他的身子,才送来的这碗汤。

他端起碗,用汤匙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鲜味在唇齿间蔓延,直涌进他的鼻腔,他不由得多喝了一点,身体暖洋洋的,原先烦躁的情绪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晚晴手艺精进了。”

风玄出声解释:“这是洛娘子亲手熬制,差皎月姑娘送来的,太子妃娘娘…方才就已经走了。”

裴砚浊舀汤的手一顿,心情莫名地有些复杂。

“她为何不亲自来?”

风玄将皎月同他说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娘子说,陛下为此而烦恼,若亲自来,就是以家族的身份见殿下,这份汤,是娘子以殿下枕边人的身份送来的,无关任何原因,只因为心系殿下罢了。”

“娘子还说,万事万物,都不及殿下身子要紧。”

风玄的话像一阵风,不知不觉中将裴砚浊心中蒙起的尘埃一点点吹散。

他突然觉得有些酸楚,却怎么也说不上来那份情绪是为了什么。

想起女子那张不染纤尘的脸,他睫毛颤了颤。

“嗯,下去吧。”

裴砚浊摆摆手,正要提笔。

“娘子还送了这荷包过来,夏夜蚊虫滋扰,恐扰了殿下休息。”风玄伸手,将荷包递上前,在裴砚浊的示意下,将荷包挂到了榻边的床幔上。

蓝紫色的荷包上绣着不大不小的花朵,小巧而坚韧。

风玄走后,裴砚浊脸色有些阴沉,他将手中代表着洛家贪污罪证的纸页翻开,详细往下读着一行行小字。

“欺压百姓,盘剥赈灾救济粮,放任手下兵官收取例银。”

一条条,一列列。

单举出来,无一不是杀头大罪。

另一边,洛晚晴回了寝殿后便有些魂不守舍。

她端坐在贵妃榻上,眼神有些茫然。

“殿下还没松口吗?”

“回娘娘的话,没有……”绒冬低下头开口,“依奴婢所见,娘娘您该优先顾念殿下的身子才是,洛家贪污之事牵连甚广,殿下想必也是为此奔波疲累了许久,您贸然去求,怕是反而会引得殿下不满。”

洛晚晴听罢,皱起眉头,神色有些不悦:“你知道什么?殿下与本宫的情谊,又不需要靠几句平白的关心来维系。”

多年独宠告诉她,哪怕她做任何事,裴砚浊都会替她兜底。

这次若是洛家的事情解决不了,她定要和阿浊闹一下来惩罚他的。

“传信回去,让爹把银子藏一些,别交全了,本宫日后还要傍身打点。”洛晚晴冷哼一声:“这些罪证可都是绝密,除了爹和几个亲信谁又会知道……”

她将心中可能的人选都想了一遍,可还是找不到到底是谁会出卖洛家。

难不成……

“洛淼淼这两日如何?”

“流萤那边来报说近几日娘子没出门,就待在西院或者在花园摘花,偶尔皎月会出门取些用品,其余没有旁的动作。”

“可本宫就是觉得不对劲,她先前不是最在乎洛家的体面了吗?今日有去求情吗?”

“奴婢并未瞧见洛娘子出院子。”

洛晚晴沉吟片刻:“想也不会是她,她那胆子怎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本宫倒台对她有什么好处?”

在她看来,洛淼淼不过是被训练好的一条狗罢了,先前勾结沈燕的事情她还没有计较,如今哪有胆子敢做这样的事情呢。

她也是洛家的女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没理由这么做。

“再去盯着点,西院那有动静必须回禀。”洛晚晴并不担心洛淼淼是否会背叛,她在乎的只有裴砚浊会不会真的看上她。

哪怕圆房,只要阿浊不喜欢她,去母留子,她都是赚的。

三日过去,裴砚浊罕见地没有回东宫。

他派人传了口信,今夜宿在了宫里。

洛淼淼并不在乎,反而乐在其中。

若是他在,还要日日煲汤送去,烦得很。

“小姐,那个小杂役在西院门前跪着,要让他进来吗?”

“嗯。”洛淼淼放下茶盏,站起身理了理衣裙,踏步走出房门。

院子里,流萤和朔儿正在修建枝叶,恰好就撞见了被皎月带来的那个小杂役,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投去不太友善的目光。

小杂役感受到了那两道熟悉的视线,缩了缩身子,低着头不敢去看。

“属、属下给娘子请安。”

那杂役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几句话,全程低着头不敢直视众人。

洛淼淼命人搬了个椅子坐下,又取来一杯水让皎月递过去。

那杂役接过清水,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生生一口灌了下去,半滴都没有漏。

等又接了几杯,他喝下后,洛淼淼才抬眼看他。

男人身形还算壮实,只是蓬头垢面些,若收拾一下,倒也算得上端正。

“你知道我的要求是诚意吧?”洛淼淼语气平淡,盯着他,柔声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给你一笔银子,你拿着离开东宫,我就当随手的施舍,二是留下来,给我做下属,替我卖命,我也不会开很高的价格,你自己考虑吧。”

看着杂役沉默的样子,洛淼淼微微抬眼。

她记得这人,一条彻头彻尾的疯狗。

前世也是如此,洛晚晴手底下的人欺辱他,将他的钱财抢走,给他最脏最累的活,他一直不动声色地掩藏自己,任由旁人折辱,却在裴砚浊生辰当天,在全东宫松懈戒备、最接近洛晚晴的时候,冲上前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臂上。

他被拖下去处置了,可洛晚晴却发了好大一场烧。

因着如此,裴砚浊推了政务,日日守在她身边,两人感情也更甚从前。

洛淼淼阻止这场闹剧,一是阻断了两人和好的可能,二却也有自己的私心。

这条疯狗若是加以利用,来日必会成为她锋利的刀刃。

她不方便做的事情,总有人会替她去做。

可留下来是有代价的。

洛淼淼要的诚意,是让男子留在后院的唯一方法。

成为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