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孤不想见她
看着底下沉默不语的小杂役，洛淼淼也没有逼他，而是抬了抬手，转身道：“我给你时间考虑清楚。”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寝院。
疯狗是不能强逼的，得把他逼到绝境，他才会意识到自己该如何做。
几人一走，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流萤和朔儿还在原地怔愣。
“他…他不过是个废物，洛娘子这是干什么？”朔儿疑惑道。
相较于朔儿的质疑，流萤相对冷静得多，她沉声，语气说不上好：“你且做你的事情，我去知会一声太子妃娘娘。”
她从前见过这杂役收拾干净时候的模样，颇有几番姿容。
殿下许久不来西院，一直在为政务忙碌，贵妃又时不时传人来询问情况。
难不成……洛淼淼要找人借腹生子！
流萤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借口出去买些脂粉，偷偷溜出了西院。
洛淼淼端坐屋内，透过窗子，看着那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离去，不由得嗤笑一声。
“皎月，去拿些被褥和吃食给那个小杂役吧，给他烧点热水，把泥土洗洗。”
“还是小姐心地善良，那人脸臭得很，我跟他说话都不搭理。”皎月撇撇嘴，打趣了两句，还是拿着糕点送去了偏院。
皎月是贴身侍女，故而有一间独立的耳房，她一个人，其余的侍女丫鬟都挤在一间侧院里，索性西院用的人并不多，倒也算不上拥挤。
杂役是个男子，所以被安排到了另外一间更偏的院子里。
皎月送东西过去时，恰好路过了朔儿她们住的偏门。
“皎月姐姐，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里呀？”朔儿推开门，见皎月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小跑着上前。
皎月看清了来人，点了点头：“娘子说让奴婢送些吃食和衣物过去，哦对，麻烦你烧些热水，那杂役身上全是泥，让他好好洗一洗。”
“这样啊，那劳烦皎月姐姐了…奴婢这就去烧些热水，一会儿送去。”朔儿笑了笑，转身离去。
“也好也好，那我待会儿送完东西就先走了，你记得去。”
皎月抱着东西，脚步匆匆地向着另一处偏殿走去。
等她推门进去时，那个小杂役正怯生生地缩在角落里，十分防备地望着她。
皎月抿唇，只觉那人的眼神，的确和小姐说的什么狗啊猫啊有点像……
“这是我们娘子给你送来的，若你想好了，过两日穿着这衣服去前院扫扫地好了。”
皎月没有多说话，眼神里还有些许的同情，语气不免放柔了些。
这少年看着也不过16、7岁的模样，却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除了高大些，不仔细些看，还真同女子一般。
“那你先用着，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热水，你自己擦擦身子。”
皎月转身，推门就要离去，却听一道沙哑带着一丝粗粝的声音响起。
“多、多谢。”
“不客气，我们家娘子向来良善，你要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去正院寻我便好。”
皎月笑了笑，推门离去。
少年过了一会儿，确认皎月已经走远，才将眼神放到桌上的那盘糕点上，视线灼热得像是要烧穿它。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冲上前，将那糕点狼吞虎咽地吞吃入腹。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猛地惊惧而起，又警惕地缩回了角落。
“什么鬼地方……脏死了。”朔儿捂着鼻子，将一桶还冒着雾气的热水提进门，有些嫌弃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也不知那洛娘子怎么想的，竟要收下你这么个废物东西。”
不知为何，朔儿心底竟然涌起几分酸涩。
若是洛淼淼重用她，让她和皎月一样成为贴身侍女，她又如何会去给洛晚晴报信？
流萤有生病的弟弟需要洛晚晴的银子，她却不需要。
她巴不得家里那些吸血虫全部饿死。
她只是想拼命地往上爬、爬到再也不会受人欺负罢了！偏偏洛淼淼是个眼瞎的，看不上她，还选了这么个废物过来。
“滚过来啊！”朔儿越想越气，看着眼前这个缩在角落的‘脏东西’心里竟有了几分恶趣味。
“你不过来是吧，好，我过去行了吧？”朔儿突然端起一旁的水瓢，舀了一大瓢滚烫的热水，二话不说就往那少年身上泼去。
少年无处可躲，只好抬起胳膊，护住脸。
他全身被热水浇下，裸露在外的皮肤也瞬间变得红肿疼痛。
朔儿看到他这副样子，不自觉心里竟有了几分暗爽。
怪不得流萤会执着于要抢走他的银子，时不时还看他吃馊饭的狗样。
她在别人那低三下气，到这儿就可以随意欺负人，好不快意！
朔儿又连着泼了几瓢水，直到她有些累了，才将水瓢放下，施舍般丢了块帕子在地上。
“我累了，下次再收拾你。”
她勾起唇角，推门就走。
少年颤抖着身子，皮肤处的灼烧感一阵阵涌上心头，像是有万蚁啃食般刺痛。
他埋在手臂下的眼睛突然睁开了，那眼神中，除了憎恶，还有浓浓的不甘。
……
第二日，裴砚浊早早便回了府，只是依旧如同往常一般，一头扎进了书房。
洛晚晴似是被绒冬劝住了，率先低了头，往书房送了一碗鸡汤。
“殿下，今日这汤，是太子妃娘娘亲自送来的，她人此时就在书房外，可否要属下通传？”风玄行礼，将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放在桌案上。
裴砚浊只扫了一眼，下意识竟是想到了洛淼淼前日送的那碗药膳汤。
“不必，孤不想见她。”
裴砚浊蹙起眉，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上的奏呈。
风玄跟随他许久，一眼便瞧出了自家主子昨夜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也就没有再帮洛晚晴说话。
他将洛晚晴劝回了院子，刚要进门，却听一道带着柔意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洛淼淼一袭粉衣纱裙，面上不着粉黛，只点了一抹朱唇，却仿佛要将园中最艳的花朵给比下去，整个人清雅灵动，找不出半点缺处。
“风玄侍卫，可否麻烦您通传殿下一声，奴婢今日也来送药膳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