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赵括,人在长平被围46天

第四十九章:送客

赵括觉得有趣。

这俩老头貌似真被打动了。

但被打动是一回事,肯不肯出面是另一回事。

读书人他赵括见得多了。

景区门口路过一个老乞丐,团里读书味重的客人会停下来叹一口气,说"可怜",然后接着往里走。

真正肯掏钱的,往往是开烧烤摊的、跑货车的。

所以"动情"两个字不能让赵括松懈,他要的是这俩老头真的下场。

而读书人下场的方式只有一种,讲学。

赵括心里其实早就把局摆好了。

他直起身,先朝公孙启拱手。

"公孙兄这话,括记下了,括想求公孙兄一件小事。"

公孙启的眉毛挑了一下。

赵括:"明日公孙兄在邯郸分院讲学,按例是讲《诗》还是讲《春秋》?"

公孙启:"明日讲《春秋·宣公十二年》,邲之战那一段。"

赵括笑了一下。

邲之战。

楚庄王打晋国的那一仗。

这一段最经典的引申就是"君不恤民则 民不附"。

赵括:"公孙兄,括斗胆,能否请公孙兄明日讲学时,把熬冬钱这件事,讲给学子们听。"

公孙启的茶杯停在嘴边。

"括弟的意思是……"

赵括:"不点谁的名,不指哪一户。"

"只讲一个真的故事,讲一个赵国战死儿郎的家里,老母三日没进食,差点饿死在床上。 括相信以公孙兄之学问,随意引经据典,定可以让邯郸学子醍醐灌顶。”

“连着讲三天。”

公孙启慢慢把茶杯放下。

“括弟是想直接让我跟那群人作对呀。”

邯郸分院的学子,三百多人,里头一大半是邯郸城里官贵子弟。

那些子弟回家会跟父亲说今天先生讲了什么。

他们的父亲是谁?

有太史、有相邦、是宗室里管账的。

公孙启明天在讲堂上不点名,只讲一个故事。

第二天,邯郸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全会知道这件事。

第三天,朝堂上就会有人坐不住。

第四天,会有人来找公孙启问"先生此言何意"。

公孙启是稷下学宫派驻邯郸的副祭酒,他不是赵国的官,但他在赵国吃饭,住的是分院的房,分院的房是赵王赐的。

他要是讲了这一课,朝堂上肯定有人记仇。

公孙启暗自摇头。

“公孙启忧国忧民,此事若成,括弟定能文思泉涌,届时独为公孙兄赋诗一首。”赵括抬眼望月。

公孙启深以为然重重点头:“诗作都是小事,身后的名声,本就是留给后人评判的。我辈文士,这辈子要做的,就只有为民请命这一件事。”

"明日的课,老夫讲,括弟放心,明天之后,全邯郸都会知道有个老妇,差点被饿死家中。"

赵括深深一揖。

"括敬谢公孙兄。"

赵括转过身,朝荀况一揖。

"荀卿,括也想求荀卿一事。"

赵括本来已经没啥想求荀子的了,主要还是因为咖位太大,实在请不动,但读书人就是这样,得多抬举。

来是两个人一块来的,诗是两个人一块听的,如果只求公孙启办事,荀子还得以为你瞧不上他呢。

“长平君请讲。”

“明日荀卿可要回楚国?”

荀况现今正在楚国为官,半仕半隐。

“暂时不回。”

“今日以晚,未与荀卿畅聊尽兴,明日可否请荀卿再来府上一叙。”

荀况听完先是撇了一眼公孙启。

那眼神的意思是:听见了吧小老弟,单约,谁在长平君心里地位高不言而喻!

公孙启丝毫不怂地把眼神还了回去,《公孙泣》我都拿到手了,况且长平君亲自承诺后续为我单独赋诗一首,咱的事业也在上升期,莫欺中年穷!

“明日自然不忙。”荀况笑了笑。“对了,这个给你。”

被红绳再次捆好的竹简递到了赵括眼前,赵牧看清那是何物,眼前一亮,内心火热。

心里小鹿乱撞,念叨着大哥快收下!

赵括想起门外时,弟弟曾经单独提过,荀况来一趟就是为了给他送那什么‘八家精要’。

他双手接过。“多谢荀卿赠礼,括定会仔细研究。”

荀况笑了笑,“时候不早了,咱也该回去了。”

赵括跟着笑了笑,跟读书人相处就是舒服啊,知进退,有分寸,放到前世来说就是边界感极强。

绝不会出现大半夜你都想进被窝里了,还有客人赖着不走的情况。

……

夜色压下来,府门外。

两匹胡马被牵到门口。

公孙启被一双手托着才跨上马背,他到底是文人,上马不利索。

荀况上马倒是轻松,这老头年轻时游学列国,骑马的时间比起赵括都只多不少。

赵括看见两位先生脚下‘皆若空游无所依’,便念叨一句:“两位先生等我半刻。”

刚说完扭头回府,等了不多时,赵括拿着两副精铁马镫出门。

公孙启疑惑:“这是何物?”

赵括笑而不答。“请公孙兄和荀卿下马。”

两人下马。

赵括摆弄一会儿,给马镫装上。“得嘞,公孙兄先上马试试?”

公孙启从没骑过装了马镫的马,但就是鬼使神差,这次上马压根不需要有人辅助,踩着精铁马镫,稳稳当当跨上马背。

骑上马后,脚再踩进绳圈。

嘿!那滋味,稳当,省力,不磨腿!

公孙启操控马镫走了几步,感叹道:“竟如此好用!”

荀况看了一会儿也禁不住翻身上马,急停转弯,稳若平地。

他游历周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这件简单的小东西,他从未听过,更从未见过,这绝不可能,除非这天下压根没有这种东西。

这么一件未出世的神奇好用的铁器,竟然就这样举重若轻的出现在他的脚下。

荀况不淡定了。“此物从何而来?”

赵括笑了笑。“闲来无事自个琢磨的,多亏这玩意才打赢白起。”

两位大儒同时瞪大眼睛,看着赵括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世上竟有这般全才。

带兵,作诗,造物,还有什么是长平君不会的?

两人欢喜的骑着马在赵括眼前跑跳一番,有了这东西辅助,骑马都成了一件畅快之事。

又过了会儿。

两位大儒终于耍够,拱手对赵括说:

"长平君不必送。"

赵括清楚身份有别,不必相送也是为了避人耳目,赵括拱手。

“先生慢走。”

公孙启又拱了拱手,脚下踩的东西让他更加确信,投资眼前的长平君觉得亏不了。

"括弟,明日讲学之事,兄定能办妥,明日下午,兄派人来回话。"

赵括回了一揖。

"盼兄回话。"

两匹马调转方向,夜色里两个老人的身影并辔而行。

赵括站在长平府门口看了很久。

直到那两匹马的蹄声彻底听不见。

府门"吱呀"一声合上。

赵括转身,看见赵牧站在影壁前。

李三还在廊柱边跪着,脸也是肿的,王二陪着跪在旁边。

赵括扫了两个家丁一眼,没多问。

然后对赵牧说:"肩膀疼,找个地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