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赵括,人在长平被围46天

第一百零二章:对策

平原君府,后院密室。

赵胜坐在案后,脸色铁青。

他已经在这密室里,枯坐了半个时辰。抄家现场那股子邪火,这会儿非但没散,反而越烧越旺。

司马旰坐在下首,静静听着赵胜把赵郝府里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地复述完。

没有粮。没有金子。只有一窖珠宝。

以及赵括那番阴阳怪气、偏偏又扣得死死的赌约。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先生。”赵胜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赵郝那老货,贪了多少,你我心知肚明。那几万石粮、万镒金,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老夫就想不明白,他赵括,就算是昨夜救了赵郝,他哪来那么大本事,能在一夜之间,把那么多钱粮,从司寇府眼皮子底下,搬得干干净净?!”

司马旰垂着眼,沉思了许久。

“主君。”司马旰缓缓抬起头,“若是……那些钱粮,根本不是昨夜搬的呢?”

赵胜一愣。

“什么意思?”

“主君细想。”

司马旰眼露疑惑,“七万石粮,山般大。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邯郸,这绝无可能。就算是藏,那赵郝府的地窖,就那么大,能藏哪去?”

“唯一的可能……”

司马旰郑重道:“这批钱粮,早就被转移了。远在司寇府抄家之前,甚至,远在赵郝下狱之前。”

赵胜的呼吸,急促起来。“你是说……”

“主君,咱们都小看长平君了。”司马旰叹了口气,“属下斗胆推测。赵括与赵郝,只怕早有勾结。”

赵胜暗自点头,就连先生也这么想。

司马旰继续道:“主君试想。赵括刚回邯郸,为何他弟弟赵牧,偏偏就在稷下学宫,把熬冬钱的事捅了出来?为何偏偏,就咬死了赵郝?”

“当时咱们以为,是赵牧年少轻狂。可如今看来,这分明是长平君布的一个局!”

“他先暗中与赵郝勾结,把赵郝的家底偷偷转移。然后借赵牧之口,把熬冬钱的火点起来,逼着主君您,不得不弃车保帅,把赵郝推出去顶罪。”

司马旰看着赵胜,声音越发低沉。

“他算准了主君会杀赵郝灭口。所以,他昨夜又派人去廷尉狱,演了一出‘劫狱救人’的好戏。如此一来,赵郝不仅成了他手里的刀,还对他感恩戴德!”

“而那笔脏粮脏金,早就稳稳当当地,落进了他赵括的口袋!”

密室里,只听见赵胜沉重的喘息声。

他顺着司马旰的逻辑,往下捋了一遍。

严丝合缝。

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赵括敢打那个赌,为什么地窖里只有珠宝没有粮。因为赵括心里门儿清。

粮,早就在他手里了!

“好狠的算计。”赵胜咬牙切齿,“好一个长平君!他这是,明摆着要对付老夫了!”

司马旰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

“主君……长平君这般处心积虑地对付您,难道是……他回邯郸途中,西街遇刺那件事,他已经查出,是主君派的刺客了?”

赵胜冷笑一声。

“查出又如何?纵使他猜到是我,他有证据么?”

“那刺客,昨夜已经在廷尉狱里,被当成赵郝的尸首,一把火烧成了灰,扔进了乱葬岗,死无对证。”

赵胜满是方才醒悟的激动。“原来他赵括,早就咬着老夫不放了!”

“主君说的是。”司马旰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紧锁,“只是眼下,还有一桩麻烦。”

“云岚公主。”

司马旰提醒道:“公主向来蛮横娇纵,今日又在抄家现场,做了那赌约的见证。若公主当真听了赵括的挑唆,来府上闹事,硬要主君填补那‘陪嫁’的窟窿……”

“依主君看,该当如何?”

赵胜冷哼一声,端起茶盏。

“她若敢来,老夫自然有话等着她。老夫身为相邦,清正廉明,府里哪来的万镒黄金、数万石粮?她若硬要,那是公主胡闹,老夫大可去大王面前,参她一本!”

“主君。”司马旰却摇了摇头,“此计,治标不治本。公主若真闹起来,大王向着谁,还未可知。再者,赵括若借此事,咬定主君知道赵郝的贪墨数目,也是个麻烦。”

赵胜皱眉。“那依先生之见?”

司马旰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狡黠。

“夫以汤止沸,沸愈不止,去其火,则止矣。”

“先生意思是?”

“主君,您忘了最要紧的一环。”司马旰缓缓道,“云岚公主,乃是赵氏宗室。长平君赵括,亦是赵氏。同姓不婚,此乃周礼铁律!”

赵胜点头。

司马旰继续道:“大王将公主许给赵括,本就是礼崩乐坏、冒天下之大不韪。此事若传扬出去,定会遭到赵国上下、宗室老臣的一致抵制!”

“属下猜测,大王虽有赐婚之意,但直到今日,公主亲口说出,满朝文武尚未知晓。大王为何不提前知会宗伯?为何不在朝堂上明旨赐婚?”

“因为大王也知道,此事违背礼法!大王不过是想借这桩婚事,用姻亲的枷锁,笼络住手握重兵的赵括罢了!”

司马旰看着赵胜,一字一顿。

“主君。只要咱们联合朝中清流、宗室元老,利用悠悠众口,以‘同姓不婚’之礼法,死谏大王。”

“逼大王,收回成命!”

“只要这桩婚事黄了,公主嫁不出去。那所谓的‘赵郝府做陪嫁’,自然就成了无稽之谈!”

“陪嫁都没了,那赌约,还算个什么东西?”

密室里,赵胜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猛地一拍案几,忍不住大笑出声。

“善!善极!”

“先生此计,真乃神来之笔!”赵胜站起身,只觉得胸中那口恶气,瞬间散了大半,“他赵括想拿公主当枪使,来讹老夫的钱粮?老夫就让他,连个驸马都做不成!”

“来人!”

赵胜扬声喝道。

“去,给宗伯、给几位宗室的叔伯递帖子。就说,老夫今夜,有要事相商!”

赵胜正笑着,密室外忽有风铃悠扬声响。

密室内顿时噤声,这是在外驻守的死士提示有人登门的信号。

赵胜出了密室,外面正有通传跪地,赵胜颔首。

通传开口。

“主君!公主驾临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