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赵括,人在长平被围46天

第一百四十九章:换命

“怎么治?”赵括问。

老头蹲在药箱旁,枯手比划着,“寻常人生病虚则补,实则泻,老夫照症抓药便是。可您这身子,正的成了邪的,实的成了虚的,整个拧巴反了。”

“五脏的气机本就散了架,如今全靠那三剂猛药逼出来的一股虚火,吊着您这口气。”

赵括皱眉:“说人话。”

陈医官苦笑:“说人话就是,寻常的法子,在您身上一条都走不通。”

“您要是吃温补的,就得静养,否则人参黄芪那一类,药力就进不去,反而跟您体内那股虚火搅在一块,越积越多,最后把您五脏活活撑爆。”

赵括心说你可赶紧说点好听的吧。

“您要是吃解毒的,把那股药火泻了,您仅剩的那点元气立马跟着抽干,当场就得没命。”

合着是补也死,泻也死,赵括非常无语。

“咳咳,继续说。”

陈医官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睛盯着帐顶,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路……有一条。”

他从药箱最底层,摸出一卷裹得严严实实的旧帛书,边角磨烂了,上头的字迹已经发黄。

“这是赵武灵王那会儿,随军传下来的一副古方,叫煞毒固脏续命方。”

“老夫行医五十年,只在三个人身上用过。”老头的声音压得极低,“这方子,在但凡有点医德的郎中眼里,都是旁门邪术。它治不了病,救不了人。”

“那它管什么用?”赵括追问。

“锁命。”

陈医官吐出两个字。

“不讲究把您治好,只讲究用更厉害的毒,把您体内作乱的药火镇住,以毒攻毒。”

赵括眼睛一亮:“怎么配?”

老头展开那卷帛书,枯瘦的手指点在上头一行行划过。

“头一味,取三分生乌头的顶尖。”

“再往后,搭四分原生的雄黄,三分矾石,都不经炼制,就用那股没驯过的原石粗毒,把您那些破了的脉络给堵上,免得元气从窟窿里一点点漏干净。”

“再以死人头发为引,拌上老灶台底下沉了多年的锈土。”

“最后,不用水煎,直接兑陈醋调开,生着灌下去。”

光是听着就不好喝。

赵括咽了口唾沫:“喝下去,能管多久?”

陈医官放下帛书,直直地看着他。

“这药性子霸道。下肚之后,您浑身的经络都得麻掉,从此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累。”

“别说骑马行军,就是上阵厮杀、风餐露宿、一路颠到野王,您都不会觉着有半分不适。您那受了伤、错了位的五脏,会被这股毒力锢住。”

老头顿了顿。

“老夫保您十五天。这十五天里,您跟个常人没两样,稳稳当当把大军带到野王前线。”

“好!”赵括一拍榻沿,“就要这个!”

“上将军先别急着应。”陈医官却没半分喜色,反倒长叹一声,“这十五天的安稳,是拿命换的。”

赵括心中算是有了准备。

“怎么个换法?”

“这一副药下去,是用您十来年的寿元换的,至于究竟是多少年还是得看您的福气。”

陈医官一字一句,说得极慢,“那股毒,不会顺着经脉散到体表去,它会一直锁在您五脏里头,日日夜夜,侵蚀您的根本。”

“等仗打完了,药力散了,被它强行压着的五脏,就再不是错位那么简单了,是彻底枯败。”

老头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到那时候,莫说老夫,就是天底下最金贵的药材、最高明的国手,也再治不好您这身子。您往后这辈子,落下终身的脏腑暗疾,常年怕冷、气短,稍微一动弹就浑身没劲。”

“这寿数……怕也得折去一大截。”

帐内安静下来,只剩帐外呜呜的风声。

陈医官自然早就听过长平君的名声,他口中说的不假,但也有几分添油加醋,他不希望这个国家璀璨明星,因此病而变得短命。

他以为,但凡是个惜命的人,听到这儿都该犹豫了。

毕竟是十几年阳寿,是一辈子的病根。

可他抬起头,却见赵括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那年轻的上将军靠在榻上,眼神亮得吓人,仿佛刚才那一长串骇人听闻的代价,在他听来,不过是一桩寻常买卖的零头。

“配吧。”

赵括只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陈医官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上将军,您……您可想清楚了?这十年寿元,这一身病根,可是说没就……”

“我说了,配。”赵括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乌头、雄黄、矾石,你应该备的都有吧,死人的须发,出去转一圈就有。灶台锈土,中军大灶现成,陈醋管灶营要去。”

“明日卯时之前,我要把这药喝下去。”

他顿了顿,看着那张惊愕的老脸,忽然咧嘴一笑。

“放心,出了天大的事,都是我赵括自己要喝的,跟你没半分干系。我过会给你一张免死金牌,就算把我治死外面几个也绝不会找你麻烦。”

陈医官怔怔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这老头行医五十载,见惯了贪生怕死的,见惯了哭天抢地的,头一回见这么个把命当筹码、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推出去的主将。

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佝偻着背,把那一排瓶瓶罐罐重新拢进药箱。

“罢了……罢了。”

“上将军这样的人物,老夫要是再拦着,倒显得老夫不识抬举了。”

他背起药箱,掀开帐帘,正要往外走,又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老夫这就去配。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这药一旦入口,便再没有回头路。这十多天里,您感觉不到疼,可不代表身子不疼。该歇的时候,还是得歇。能省一分力气,便是给往后多留一分元气。”

赵括点头:“记下了。”

老头这才掀帘出了帐。

帐外守着的苏射三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赵括隔着帐帘,听见陈医官那苍老的嗓音飘进来,带着几分疲惫。

“将军没大碍,受了些内伤。老夫开副药,养几日便好。你们莫要声张,也莫要拿那些有的没的去扰他。”

ps:凌晨加更三章,明天有事要忙,晚上可能会加更,也可能不会,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