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野王沦陷
野王城的城门破了。
浓烈的黑烟翻滚着直冲云霄,遮蔽了原本阴沉的秋日苍穹。
城中韩军守将尽数战死,唯独留下了早早大开城门、主动纳降的叛将冯阳苟活于世。
此刻的野王城,宛如人间炼狱。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四处奔逃的百姓,秦军士卒如同放进羊群的饿狼,踹开一扇扇紧闭的院门,抢夺财物,烧杀淫掠。
冯阳被几名秦军亲卫看管着,站在主街的牌坊下。
他低着头,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抠进肉里。
一名衣衫破烂、满头珠翠散落的妇人被两名秦军狂笑着拖拽到街心。那妇人拼命挣扎,绝望的目光扫过四周,正好看见了站在牌坊下的冯阳。
她认出了这位野王城的守将。
“冯阳!你这猪狗不如的畜 生!是你卖了野王!”
妇人凄厉地嘶骂着,猛地一口夹杂着血丝的唾沫,吐在冯阳的战甲上。
秦军士卒见状,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放肆地大笑起来。
“脾气还挺烈!冯将军,多谢你们韩国娘们款待了!”
一名士卒狞笑着,一把扯碎妇人的亵衣。
冯阳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那惨不忍睹的画面,只觉得心如刀割。
他心里痛苦到了极点。
我是为了救这座城啊!若是拼死抵抗,城破之日满城都要被屠戮殆尽,我开城投降,是为了让百姓活下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主街尽头,一队精锐甲士簇拥着两人缓步走来。
为首那人须发灰白,面容犹如生铁浇筑般冷硬,正是秦军主帅王龁。
他身旁跟着一名身披鹤氅的谋士,两人边走边对着城防指指点点,仿佛周围的惨叫声只是一群虫子在鸣叫。
王龁踩过地上一滩刺目的血泊,面无表情。
一名斥候快步迎上前,单膝跪地。
“禀上将军!轻兵已潜入魏境,按照您定下的原计划,在赵军前方必经的山谷两侧设下了滚木雷石。只要那赵括领兵入谷,定叫他有来无回!”
王龁点了点头。
赵括那黄口小儿,真以为带着十五万乌合之众就能安然行军?老夫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吃奶呢。就让你在这魏国的山沟里,好好长长见识。
“做得好,继续探!”王龁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旁边的巷子里传来一阵少女凄厉的哭喊。
秦军将领王陵大步跨出院门,手里死死拽着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那女孩小脸惨白,双手死死扒着门框,却被王陵毫不留情地硬生生拖了出来。
“出来吧!细皮嫩 肉的,正合本将的胃口!”王陵满脸淫邪,伸手就要去扒女孩的衣裳。
冯阳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吧嗒”一声彻底断了。
那是城南李铁匠家的小闺女,才刚刚及笄啊!
冯阳再也无法忍受这种钻心的折磨,他猛地推开身旁的守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主街中央,“扑通”一。
跪在王龁面前。
“上将军!您发过誓的!”
冯阳眼泪纵横,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砸出血印,“您亲口许诺,只要我开城献降,秦军入城绝不屠城,秋毫无犯!您怎能食言!”
王龁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痛哭流涕的降将,眉头微皱,显得有些迷惑。
他转过头,看了看四周火光冲天的街道,又看了看那些正在施暴的士卒。
“屠城?”王龁语气里满是不解,“老夫下令屠城了吗?这满城的百姓不都还喘着气吗?”
他转过脸,目光冰冷地刺向冯阳。
“将士们连日攻城,死伤惨重,心中郁结积压许久。如今进了城,拿些财物,找几个女人稍作发泄,算什么屠城?”
王龁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你若早开城门,将野王拱手让给老夫,将士们兵不血刃地入关,何须受这份苦?何须在这城里发泄?归根结底,这满城百姓遭罪,皆是因为你冯阳负隅顽抗,降得太晚!”
说罢,王龁一甩披风,不再理会地上的冯阳,与谋士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冯阳瘫跪在原地,如遭雷击。
因为我?他竟然说是因为我投降得太晚?
冯阳心中被绝望与悔恨充斥。他本以为用自己的名节换来的是妻女儿子和一城百姓的生路,却没想……。
“我对不起野王……我是野王的罪人啊!”冯阳双手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
刚走出没几步的王龁,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冯阳,用极其平淡的口吻说了一句。
“对了,你那妻女,老夫已经派人送去后营,充作军妓了。你那刚成年的儿子,老夫也一并送去了北地,给大秦修筑长城。”
“就如老夫当初许诺你的那般,保他们一口饭吃,绝对饿不死。”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冯阳耳中,却不亚于五雷轰顶。
冯阳的哭声戛然而止。
军妓?修长城?
我那温柔贤淑的结发妻子,我那视若珍宝的女儿,要被扔进几万如狼似虎的秦军营帐里?我那文弱的儿子要去苦寒之地劳作致死?
无尽的愤怒瞬间吞噬了冯阳的所有理智,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面容扭曲如恶鬼。
“王龁!你这不守信用的老狗!混账东西!”
冯阳狂吼一声,一把抽出腰间佩剑,不顾一切地朝着王龁的背影扑杀过去。
“老贼拿命来!”
他连王龁的衣角都没碰到。
旁边护卫的几名秦军亲兵冷哼一声,手中长矛如毒蛇般探出。
“噗嗤!”
两杆长矛精准地贯穿了冯阳的双腿,另一杆长矛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
冯阳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死死钉在青石板上,佩剑当啷落地。
亲兵上前一脚重重踩在冯阳的脸上,战靴碾压着他的脸颊。冯阳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沫子,却依然死死瞪着王龁的背影,嘴里含混不清地疯狂咒骂。
“畜生……秦国都是畜生……不得好死……”
那名踩着他的亲兵眼中杀机一闪,拔出腰间短刀,作势就要割下冯阳的脑袋。
“且慢。”
王龁转过身,抬手制止了亲兵的动作。
他看着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冯阳。
“留他一口气,好生看着。等打完了这仗,把他像狗一样丢给韩王。让韩国人亲手活剐了他们自己的叛将,岂不快哉?”
四周的秦军将士听闻此言,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上将军英明!”
“哈哈哈哈!就让韩王把他剁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