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死城
野王城就静静地卧在那片开阔的平原尽头。
赵括勒住马缰，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座城池。
灰黑色的城墙又高又厚，墙面上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发黑，是连续攻城留下的血渍。城砖被火烧过，结着大块大块的焦痕。
城头上插着的秦军黑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野王城确实已经陷落了。
赵括一人一马立于十五万大军最前方，五里外就是野王城。苏射、许历、赵茄三个副将策马立于他身后三步处，再往后就是黑压压的十五万大军。
寒风吹过平原，卷起阵阵尘土。
赵括默默站了一会儿。
许历策马上前半步，拱手道："将军，接下来如何安排？"
赵括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野王城周边的地形上缓缓扫过。
城西有一条河，那是沁水的北段支流，河道宽阔，水流湍急。
城北背靠太行山余脉，有一处山口，那是太行陉的出口，是从山西高原下来的要道。
城东南地势平坦，有几处浅滩可以渡河。
这座城的位置极其险要。
占住了野王，就等于将韩国本土直接腰斩，一片完整土地变为了南北两部分。
赵括口中念叨：
"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
穿越而来的他本身是不知道这句话的，但无奈原主看过的兵书太多，顺口就说出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三位副将。
"寻地扎营，明日再做打算。"
苏射闻言松了口气。
这一路行军，将士们早就疲惫不堪。若是今日就要攻城或是与秦军交锋，只怕这十五万人会力不从心。
赵括策马往回走，边走边吩咐：
"主力十万，扎营于城西沁水北岸高台之上，以主营为核心。苏射，这主营你随本将一同坐镇。"
"喏！"
"许历，你领两万偏师，扼守正北太行陉山口。那里是退路，也是粮道，丢不得。"
"末将遵命！"
"赵茄，你领三万兵力，封锁黄河东南渡口，断绝野王从河内郡获取粮草、物资。"
"喏！"
三处分营互为犄角，既能死死围困野王城，又保障了十五万大军的水源和粮草供应，甚至连撤军退路都留得明明白白，进可攻退可守，毫无破绽。
副将赵茄听完军令，心中暗叹，上将军布阵，真可谓滴水不漏。
三位副将齐声领命后，立刻拔马回阵安排扎营事宜。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赵括又安排一队前往野王城下骂城，虽然不指望真能把王龁骂到出城迎战，但不骂白不骂。
他亲自找来一队士卒，悉心教导他们来自21世纪的中原雅言，八个士卒学的目瞪口呆，太脏了，这骂的也太脏了。
以至于学的时候，一个士卒代入太深恨不得给赵括来一剑。
……
当日傍晚。
城西沁水北岸高台，主营已具雏形。连绵的营帐沿着地势铺展开来，井然有序。
赵括坐在中军大帐内，拿着炭笔在舆图上圈圈画画，眉头微皱。
战国时期扎营安寨向来一切从简。
之前在长平之战时刚穿越过来，天天被白起追着砍，光顾着逃命突围，根本没工夫想后勤保障这些细枝末节。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堂堂一军主帅，十五万人的担子实打实地压在肩膀上。
十几万青壮汉子聚在一起，光是最基础的吃喝拉撒，处理不好就能引发大面积瘟疫，直接把全军送上西天。
更别提还得准备守营和攻城的器械。
赵括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可以搞生化武器啊！
最早用金汁做攻城武器的记载，还是在八百年后的唐代《通典·兵典》里。
【以粪汁煮沸，沃攻城者，谓‘金汁’，能烂皮肉，兼杀毒】。
这一勺滚烫的粪水浇下去，不仅烫得皮开肉绽，古代这糟糕的医疗条件，伤口一旦感染化脓，大罗神仙也难救。
这来自八百年后的科技狠活，必须先让王龁尝尝鲜。
“苏射！”赵括高声喊道。
苏射正安排完巡营布防，顶着满头大汗大步走进帐内，双手抱拳：“将军有何吩咐？”
“外边都安排怎么样了？”
“回将军，已经占了沁水上游北岸，与东南面赵茄部相呼应，王龁若想率兵偷袭，有赵茄部阻挠，必先渡河才能过来，咱们若要攻城只需沿北岸去攻打野王南门就成。”
赵括点了点头，口癖似得又念叨出一句。
“不错，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我这每次说话前先文绉绉来两句的习惯是怎么回事，之前也没这毛病啊。
赵括轻咳两声继续吩咐道：
“带人去营地后方，找个避风的下风口，挖一个极大的深坑。”
苏射愣了愣："挖坑？挖多大？"
"三丈见方，一丈深。"赵括比划了一下。
苏射挠挠脑袋，“敢问将军，这坑是用来？”
“装粪的。”赵括头也不抬地回答。
苏射僵住，小心翼翼道：
“将军，粪污这等腌臜事让末将来处理就是了。”
赵括没回应苏射的谄媚，继续条理清晰地下达卫生指令：
“吩咐下去，各营地必须定点设立旱厕，严禁随地大小 便。旱厕每日一掏，掏完之后撒上草木灰除味杀菌。所有的粪污必须全部装进粪车，统一拉到那个大坑里存放起来，派专人看管。”
“啊？”苏射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完了，难道上将军这几日身上发馊的缘由出在这里？
赵括站起身，大步走到苏射面前，抬手一巴掌拍在这莽汉的后脑勺上。
“别啊了，本将有大用处，快去！”
当天夜里，赵括日常操练枯荣引。
骂城的一队人跑了回来，出发时八个，回来时竖着七个，横着一个，一个倒霉蛋膝盖被射了一箭，抬着回来的。
……
野王城头。
王龁放下弓箭，他都想不明白，那赵括堂堂宗室子弟，带出来的兵，怎就骂的那么脏。
什么￥%@！&……！%，还有*&！@……￥&……！，以及@￥#！！&%。
全是他没听说过的词，没听过归没听过，但就烦在他还听得懂，气的他亲自拉弓搭箭。
一个副将迎了上来。
“将军，要不要趁着夜色冲杀一波，让末将率轻骑，烧了他们的粮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