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赵括,人在长平被围46天

第一百六十七章:将计就计

韩王眉头紧锁,久未出言。

朝堂僵持之际,殿外复传急促脚步声。

先前那名寺人去而复返,再度跪伏殿中,高声禀奏。

“启禀大王!赵国使者至宫门,自称奉野王赵括军令,有急务求见!”

一语落地,朝堂死寂。

满殿君臣,目光齐齐汇聚殿门。

赵使忽至,时机蹊跷。

韩王面色骤沉。

野王战事、十五万石粮草、楼缓所言利弊,本就纠葛难断,赵括使者偏于此间登门,来意不问可知。

必是为催粮而来。

韩王胸间积郁翻涌。

赵括围野王而不攻,坐索韩粮,视韩国为可随意拿捏之地。国事困顿未决,赵使又至催逼。

催!催!催!

秦国相诱,赵国相逼,当我大韩国真就好欺负!

韩王越想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拍王座扶手。

“区区赵使,也敢擅闯寡人宫门!无需宣见。左右,拖至宫门,杖毙!”

此言既出,群臣尽皆变色。

列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且韩赵名义仍为同盟,斩使必生大祸。

“大王不可!”

楼缓目光微动,快步出列。

韩王正在气盛,侧目冷视。

“先生欲阻寡人?”

楼缓从容躬身行礼,抬首对答,神色收敛和煦,隐带肃冷。

“大王息怒,斩杀赵使,只逞一时之忿,无益大局。反令赵国得理,授其伐韩之名,徒招兵祸。”

韩王怒意稍敛。

“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楼缓上前一步,目光锐利。

“大王可知赵使此来本意?”

韩王冷哼。

“无非为赵括催索十五万石粮草。”

“不然。”楼缓缓缓摇头,“赵括屯兵野王日久,久攻不克,军中粮草必日渐拮据。遣使至此,催粮为次,求援方是本意。”

韩王身子一震。

他即刻醒悟,赵括孤军深入,野王城坚难破,仅凭麾下兵马,不足以速战速决。求韩援兵合力攻城,方是其当下所求。

“先生之意……”韩王呼吸渐促。

楼缓凑近半步,低声进言。

“大王可将计就计。”

“赵使求兵,大王便许之。当面应允,点五万精兵开赴野王,佯装倾力助赵攻城。”

韩王眼眸渐亮。

楼缓察其神色,继续直言。

“此五万韩军,名为助赵,实则直趋赵军后背。待韩军抵野王,与赵军连营驻守,王龁将军可开城出击,与韩军内外夹击。我大秦主力,再自侧翼合围。”

“三路并进,合围如铁桶。赵括插翅难逃。”

韩王心潮涌动,已然想见赵军被围之局。

“赵括授首,则十五万赵军群龙无首,军心溃散,任由秦韩处置。”楼缓正色道,“长平之后,赵军精锐尽在此部。此军一灭,赵国根基尽毁,只剩空壳。”

“届时秦韩联兵北上,赵土可定。天下基业,两国共分。”

共分天下四个字,直击韩王心意。

韩王按紧王座扶手,静心权衡。

此前他正愁出师无名,贸然遣兵接近赵营,必引赵括疑心,夹击之计难成。如今赵使主动求援,韩军赴野王名正言顺,赵括必不设防。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此乃天赐良机。

公孙喜再度叩首,高声力谏。

“大王!此乃秦人借刀杀人之计!韩若背赵附秦,再无退路!恳请大王三思!”

公孙喜转头看向文臣之列。

“张公,速谏大王!”

张平抚须沉吟片刻,缓步出列,躬身启奏。

“大王。公孙将军忠勇可嘉,然所见稍迂。”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赵括久围不攻,借势索粮,欺韩太甚。秦廷立约,归野王、援韩邦、分赵地,利在社稷。此天赐良机,不可错失。”

韩王环视群臣,心中犹豫尽消。

赵括先启争端,逼韩入局,休怪他背弃同盟。

韩王挺身离座,面色沉定,再无迟疑。

“传寡人令,宣赵使入殿。”

楼缓唇角微扬,悄然退回臣列,垂眸静立。

殿门缓缓开启。

一名赵使大步入殿,行路带尘,虽面色疲惫,但身姿挺拔。他连夜赶路,靴上泥痕未干。

上将军七日破野王,生擒王龁,这等不世之功,他这个传信的也沾光跟着扬眉吐气。

今日来见韩王,无非是把野王归属的章程交割清楚,顺道把那粮草通知到位。

没错,是通知而非索要,那说明上将军的目的本就不在这四十五万石粮上面。

小事一桩。

他甚至已经在盘算,回去之后该怎么向上将军讨个赏了。

赵使整了整衣袍上的尘土,拱手朗声。

“外臣奉赵国上将军之命,拜见韩王。”

韩王目光扫过殿中赵使。

“使者远来劳苦。”韩王声平,无有喜怒,“此番入殿,上将军赵括,可是需我韩援军?”

殿中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压了过来。

赵使却笑了。

“大王说笑了。援兵就不必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高高举起。

“外臣此来,奉上将军亲笔书信一封,敬呈大王。”

不要援兵?

文臣列中,张平捋胡须的手停住了。

不要援兵,那就是只来催粮的。

他眯起眼睛,心里盘算。

难道楼缓那番话竟是真的,赵括压根没想真打野王,围而不攻就是为了诈韩国这十五万石粮草,粮到若手,自然用不着什么援兵。

公孙喜也是同样的念头,他暗冷笑。果然,赵括这小儿,不过是来骗粮的。

殿中不少臣子都生出了类似的揣测,看赵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又多了几分轻蔑。

寺人接过帛书,呈到了御案之上。

韩王不耐烦地展开。

只扫了头一行,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帛书上写的,既不是催粮,也不是求援。

野王,破了?

韩王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死盯着那几行字,逐字逐句又读了一遍,生怕自己看错了哪一个字。

括奉赵命,南下援韩。近日夜袭野王,破其城,擒秦将王龁,斩副将白肃,尽收野王全境。

韩王的喉咙里挤出一声艰涩的气音。

怎么会。

楼缓刚刚还站在这殿上信誓旦旦,说王龁守野王稳如磐石,城高池深、兵精粮足,再给赵括三五个月也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可这帛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明白白,野王已陷,王龁被擒。

韩王的手指发抖。

殿中群臣见韩王脸色剧变,一个个噤了声,不明所以地交换着眼神。

公孙喜按捺不住,越众而出。

“大王,那帛书上,究竟写了什么?”

韩王没理他,眼睛还黏在那几行字上挪不开。

公孙喜心头一急,又往前凑了半步,斗着胆子追问。

“大王!可是野王战事有变?”

韩王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野王……被赵括破了。王龁,被生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