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赵括,人在长平被围46天

第一百七十五章:土豆

管它到底是西域胡商阴差阳错带过来的,还是这片土地上本身就有的变种,有了这东西,他赵括还怕个屁的粮荒!

这东西长在地下,不挑地不挑粪,耐寒耐旱,最要命的是,它的亩产高得极其恐怖,随便种一种,产量都是这个时代粟米和小麦的十倍以上!

有了土豆,只要熬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哪怕白起再调五十万大军来围城,他赵括也能天天让赵军士卒吃炖土豆,站在城墙上撑着肚子往下丢土豆皮!

赵括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将快要溢出喉咙的狂笑咽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平复着狂跳的心脏,重新站起身。他的脸色恢复了身为一军主帅的冷峻,指着那两步见方的小块地,声音低沉。

“这青苗是什么?”

妇人见这位高高在上的将军突然对几株不知名的野草起了兴致,心里越发没底。她生怕自己乱种东西惹恼了军爷,结结巴巴地回话。

“回、回将军……民妇也不知道这是啥。”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今年入秋,有个从极西之地逃难过来的行商,饿得倒在咱们这田埂上。民妇看他可怜,喂了他半碗菜糊糊。那人没钱结账,就给了民妇几个长了芽的黄皮泥疙瘩。”

“他说那是极西之地的神种,切成块埋进土里就能长,扛冻耐饿。”

妇人越说声音越小,头快要低到雪地里去了。

“民妇不敢拿大块的好地试,就圈了这几步远的地方,铺上枯草沤着试试。谁成想这东西命硬,这般冷的天,竟真的冒出青苗来了……若是将军觉得这东西碍眼,民妇立刻就把它拔了!”

说着,妇人慌忙挽起袖子,作势就要去扒那些青苗。

“住手!”

赵括一声厉喝,吓得妇人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妇人。

“谁都不许动这几株苗。从今日起,这块地,你给本将当祖宗一样供着!少了一片叶子,本将拿你是问!”

妇女登时愣住,不知眼前杀神为何发火,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赵括意识到刚刚说得急躁了,他缓和语气,问道:

“这东西叫做土豆,你家里还存的有么。”

“土豆?回将军的话,全种在这里了……”

赵括定了定神,再次对着幼苗确认,是土豆没错。

土豆是喜凉作物,但极不耐霜冻、不耐持续低温,如今野王入夜气温直至零下七八度,这片土豆田很难活下来。

好在她还算聪明,知道用干草覆土为幼苗保温,又因为刚刚降雪没几天,这才保下这几株幼苗。

也得亏我来的早了。

赵括又看了农妇一眼,一阶农妇没直接把这几块黄泥疙瘩吃了已算万幸,她不懂土豆作息,随着宿麦、蔓菁一同种下怪不得她。

这年代没有透明大棚,这片土豆田如何保下来就成了大难题。

赵括先对身边丫头说:

“丫头,这是我的手令,你带着回去告诉苏射,立刻调一队精锐甲士过来。十二个时辰不间断死守这片田,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得给本将把这块地护严实了!”

丫头不问,只是应了“是”转头就跑。

赵括转过头,又看向呆站一旁满脸错愕的农妇。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仔细听,这几株苗命金贵,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农妇重重点头。

“即刻取干细土壅住苗根,再割干草轻盖其上,正午掀开见光,日落务必盖实。四周扎荆条挂麻布挡风,地边挖沟排雪水,莫让冰水泡烂底下种块。”

“待开春回暖,苗长高便层层培土,多余花骨尽数掐去,只留少量看花。”

“若是天降酷寒,青苗尽数冻坏,你第一时间挖出土下黄皮疙瘩,埋入地窖沙土存好,切莫损坏。”

“待此处土豆长成,每活一株,我许你十石粟米。”

“十石!”农妇惊呼。

就她家这几亩田,种一年地未必能有十石米,可这小小几株苗,每株竟然值十石。

农妇当即跪下千恩万谢:

“多谢将军厚恩,多谢将军厚恩啊!”

“你先别急着谢,这是养活的报酬,可要是养死了,那后果你可得自己多琢磨琢磨了。”

农妇不傻,每株苗许下十石粮的活计,她豁出命去也得看好。

“回将军的话,民妇明白!”

交代完,赵括也没想着回到官署。

在苏射带甲士过来接管之前,他决不放心将这几株土豆单独留在旷野上。

风雪依旧呼啸。赵括负手立在田埂边,目光在这几亩地里来回扫视。

他这才注意到,虽然大雪覆盖,但农妇左边那片宿麦露出的青尖,明显比他沿途见到的别家麦苗粗壮厚实。

右边那片蔓菁,叶片宽大肥绿,完全没有在严寒中枯黄衰败的迹象。

战国时期的农具简陋,全靠天吃饭,亩产低得可怜。这农妇不仅懂得给土豆覆草保温,连寻常的宿麦和蔓菁都种得这般出挑,肯定有门道。

“你家这几亩地,长势倒是不错。”赵括侧过头,看向一旁低着头的农妇,“沿途过来,别家的麦苗在雪里都被冻得发黄发细,你这地里的麦秆却粗壮得很。蔓菁的叶片也肥厚。你施了什么法子?”

农妇偷偷抬起眼皮,看了看赵括的脸色。

见这位军爷没端着杀人的架子,问的又是她最熟的营生,她稍稍直起腰,把冻得通红的双手在短褐上用力蹭了两下。

只要把伺候地里的底细说明白,那十石粮的赏赐恐怕就真的落袋为安了。

“回将军的话,没啥法子,就是下死力气。”她抬起手指向远处的田垄,话茬顺溜起来,“村里人翻地用木耒,刨得浅。”

说了一半,农妇偷偷抬眼看赵括。

赵括点头示意我在听,你继续说。

“俺秋收后就琢磨让当家的打了个长刃铁耜,没想到用着还顺手,把这地生生深翻一尺。生土翻到上面让风雪冻一冬,开春地就软和,麦子扎根扎得深。”

赵括略显惊讶。

在铁器都没普及的年代,自己摸索出深耕改土,真算是伺候庄稼的一把好手了。

“还有么。”赵括下巴微抬。

农妇不自在的又搓搓手,指着地头的方向继续说:

“沤肥俺也多上了点心,秋天的枯草烂叶,灶底的草木灰,连带人和牲口的粪便,俺全挑到一个大坑里沤着。等沤发黑发臭了,肥劲儿就透。下种前把底肥全翻进土里,庄稼吃饱了,身子骨硬,天再冷也扛得住冻。”

这人可以呀,她的一番做法完全就是精耕细作的雏形,没读过书,全凭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经验摸索出高产种地法。

战国研究生啊。

“你叫什么名字?”赵括问。

“民妇娘家姓刘,嫁给了城东打铁的李家,旁人都叫俺李刘氏。”她察觉到了赵括对自己态度的改变,说话也从容许多。

“李刘氏。”赵括看着她,“拿出你深耕沤肥的本事,替本将守好这几株苗。事情成了,本将保你一家老小这辈子再不缺米粮。”

李刘氏两腿一弯,跪在雪地里重重磕了个头。

“民妇叩谢将军大恩!”

交代清楚,赵括在原地一直等到苏射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身后还跟着哗啦啦五十多号人,苏射竟然直接带了一屯人过来。

倒是足够了。

赵括看着农妇细致地摆弄好一切,他当着五十甲士的面,脱下身上大氅披到了到李刘氏身上。

李刘氏顿时呆愣,带着温暖的大氅披在她的肩上几乎要将她灼伤。

赵括指着李刘氏,对他的甲士们说:

“这位妇人名唤李刘氏。”

甲士齐齐跪地,贴紧碰撞,同时高喝:“李刘氏!”

“从今天开始,到来年入春,尔等在此扎营,十二时辰轮值,看好这方寸之地的幼苗,平时事务,全权听这位妇人指挥。”

“遵听上将军号令,遵听李刘氏号令!”

说罢,赵括瞧见妇人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于是他又对妇人说。

“你别怕,这都是我带出来的兵,不怕累只怕闲,挑粪沤肥刨地,但凡需要尽管用。”

李刘氏被肩上那件厚重的狐裘压得身子微微一缩。

眼前是黑压压一片、披坚执锐的甲士。

身下自己一双沾满黑泥的脏手……

她又看了看肩上那油光水滑的皮毛,两只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生怕蹭脏了一星半点。

“使不得,使不得啊将军!这都是给将军杀敌的兵大爷,哪能让军爷们给俺干挑大粪的腌臜活……”

赵括看着她惊恐的样子,语气缓和。

“军令如山,本将让他们听你的,你不使唤他们,就是逼他们违抗军令。按我军法,抗命者,就地斩首。”

李刘氏一听“斩首”两字,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最前头的一屯屯长。

那汉子脸上横肉绷着,一双眼睛凶厉狠辣,正死死盯着地里的干草垛,手还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活像一尊索命的煞神。

屯长见妇人盯着自己看,大步上前,“哐”地一声单膝砸在雪地里,双手抱拳,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

“大嫂子放心!我们将军发了话,兄弟们就是大嫂子手底下的牛马!您指哪块地,兄弟们就刨哪块地!要是嫌茅坑里的底肥不够,兄弟们这就去城里给您挑!”

赵括拍拍屯长肩膀,“这个地方就给你了。”

能被上将军直接安排任务,屯长倍感荣幸,他仍跪于雪地,重重点头。

“将军放心,兄弟们定然不负上将军嘱托!”

PS:兄弟们,上午去医院作一个血常规,还有一张下午会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