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韩使至
赵括颔首。
“这几株苗关乎十万大军生死，谁人敢毁，先斩后奏。”
丢下这句告诫，赵括转过身，带着苏射和丫头一同离开。丫头提着行灯，跟在侧后方。
苏射快步赶到赵括身旁。
“将军，韩使刚刚到了，就在官署外等着呢。”苏射顿了顿，又说，“但，咱们派去韩国的使者没跟着一同回来……”
赵括点点头，“知道了，带我去吧。”
时至午时，风雪却更紧了些。
回去路上，三里不远不近，赵括只穿着单薄的深衣，却没觉得冷。
一整月修炼枯荣引冲脉，周身暖意源源不断地散到四肢百骸，如今寒风挂在脸上，他只觉清爽。
远远地，官署门口那挑着行灯的石阶下，站着一个人影。
红点。
那人双手拢在袖子里，脖子缩得快看不见，整个人在风雪中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正是韩国派来的使者。
他本来是想进官署大堂里等着的，但苏射临走前特意交代守门甲士，谁都不许放进去。
韩使一边跺着脚，心里一边咒骂。
大王派某来稳住赵括，到时候韩军大部入城，再与城外秦军里应外合，这野王自然不花一石粮就回到韩国手里了。
某乃大韩专使就算赵王见了也得亲迎，他区区一个赵国将军，还敢让某吃闭门羹，都得死！
韩使正骂着，抬头瞧见赵括一行人走了过来。
他立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发抖的双腿，把脖子拔直了些，端起使臣的架子。
赵括走到石阶下，停住脚步，目光在这位韩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扯起一丝亲和的笑意。
“阁下就是大韩派来的使者？”
韩使干咳两声，把冻得僵硬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
“某乃大韩使者韩晁，想必阁下就是上将军赵括了吧。”
赵括没打算去记这个名字，他只是点了点头。
韩晁见赵括应承，便彻底挺直了腰板。
既然确认了身份，也该请我进堂内看座上茶了吧，他沉默等着赵括开口延请。
沉默在蔓延。
一息。
两息。
三息。
冷风夹着雪花直往韩晁脖子里灌。
他冻得鼻涕都快流出来了，对面的赵括却像脚下生了根，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只用那种笑眯眯的眼神看着他，半点挪步的意思都没有。
韩晁扛不住了。他上下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实在端不住架子，主动发问。
“将军……这风雪太急，咱们可否进堂内议事？”
赵括神情淡淡，没有接他进屋的话茬。
“本将想先问阁下一句，我派去大韩的使者，怎的没与您一同回来？”
韩晁呼吸一滞。
那赵使在朝堂上口出狂言，早就被大王下令乱棍打死了。眼下大计未成，绝不能让赵括察觉端倪，好在他早就拟了托词。
韩晁眼珠微转，扯出笑来。
“贵国使者到了新郑，大王念及两国同盟之谊，盛情款待。使者对新郑的风物多有留恋，大王便多留他住了几日，故而未与外臣同行。”
“原来如此。”赵括点点头，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
然后，他又不出声了。
又一阵寒风呼啸。
韩晁冻得整张脸发青，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稳，心中郁愤更甚。
这赵括果真是个粗鄙村夫！
半点邦交礼仪都不懂。面对某，大韩远道而来的贵客，热浆未备，冻于门廊，就这等货色，也配作一军之将？
赵括终于开口了。
“请问阁下，韩王派您来，有何指教？”
韩晁彻底没了耐心，他瞪着眼睛，牙齿打着颤。
“将军莫非不懂邦交规矩？某乃大韩专使，身负寡君重托，您的裨将令某在寒风中久候不说，就连您都迟迟不请某入内！事关两军大计，难不成要某冻僵在这署前回话？”
赵括淡淡一笑。
“不必了。韩王想对本将说什么，就在这儿告诉我吧。”
韩晁冷哼一声。
这赵括定是见我未带粮草前来，心生不满，刻意刁难。
罢了，不进便不进！早早把大王交代的说辞讲完，某立刻回新郑，半刻也不想跟这等粗人久待！
韩晁放弃了进屋取暖的念头，强撑着站直身子，朗声道：
“将军所提索粮之求，恕寡君暂无法允诺。然大王厚恩，愿拔五万大军援助将军共抗暴秦，大军明日便可抵城，届时还请将军大开城门，迎我大韩军队入城！”
说完，韩晁又取出韩王诏书交予赵括。
赵括听完，再次平静地点了点头。
“没了？”
“就这些。”韩晁愤愤答道。
赵括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寒风中久立的苏射。
“行了，杀了吧。”赵括语气平常，就像在吩咐今晚吃什么一样。
韩晁猛地瞪大眼睛，冻僵的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我乃大韩专使……”
苏射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跨步上前，腰间长刀一收一发，一颗人头落地。
无头尸身晃了晃，“扑通”一声砸在积雪里，脖颈断口处喷出的鲜血溅起半尺高，将雪地染得猩红刺眼。
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恰好停丫头脚边，双眼还死死瞪着，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丫头默默后退两步，站到脚下雪地未曾沾血的赵括另一侧。
苏射手腕翻转，刀身在韩晁的厚袍上拭净血污，“锵” 地一声归鞘。
他虽不通朝堂周旋，心却透亮，前几日将军与他拆解‘破局’谋划，如今我方使者迟迟不归，分明已是遭韩王毒手。
“将军，明日韩军抵达，该如何应对？” 苏射问。
赵括低头瞥了一眼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他们想来，咱便放他们进来就是了，你把冯阳带来，我要和他聊聊。”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