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发难
赵括离开主位,往前跨了一步,苏射跟着前跨一步。
“靳将军啊,你不是问我过王龁在哪么?”
靳黈双眼睁得溜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还想去见他么?”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来自韩国上将军还没有说话,赵括已经走到了堂中间位置。
八个红点包围的中间。
这里还站着那个少年。
赵括双手扶住韩咎肩膀,对韩咎说道:“请入座吧。”
韩咎浑身因为激动而发抖,他本不愿服从赵括指示,但赵括这话说得太客气了。
请入座吧……
这么多年来,何曾有人专对他说过请字。
韩咎转身,背对赵括,一步一步走回末席,就在他刚刚走到自己位置,还未回头时,身后忽然传来了杯盏碎裂的清响。
紧接着就是熟悉无比的嗓音爆发出的嘶吼。
“八对二,动手!”
案几碰撞声,刀剑出鞘声,兵刃交戈声。
韩咎惊惶回身,他眼前似是定格了一幅足以让他恐惧一生的画。
请他回座的赵国将军依然面露微笑地看着他,八位国之干城各持一柄短刃,由空中跃起,那位将军身边的裨将一手长刀,一手刀鞘,各挡一面。
几柄短刃慢动作般砸向长刀,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韩咎头皮发麻!
“你们!!!你们在作什么啊!!!”
赵括侧身躲过一刀,对身边苏射问道:
“你说咱俩能杀完么?”
苏射甩出刀鞘抽飞一人,“将军,末将一人足矣!”
游击将军孙赫被刀鞘抽飞,撞到铜盆上,剧烈的灼痛让他惨嚎出声。
左将李铭双目圆睁,握着那把三寸短匕,急眼疯狗似得扎向赵括腹部。
苏射面不改色,长刀带起一阵劲风,自下而上斜斜劈出。
锋利的刀刃切开李铭的小臂甲片,如同切过一块朽木。
李铭握着匕首的手掌齐腕断裂,和半截袖管一起掉落在石板上。他捧着喷血的断臂倒退两步,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堂。
靳黈骇得面色惨白,但他知道此时已是退无可退。
“一起上!”靳黈额头青筋暴突,冲剩余副将咆哮。“他们两人只有一把刀!”
赵括此时与苏射隔三步远,他淡淡一笑,“那可不行,把你的刀鞘给我,我早就想耍耍了。”
苏射没有半分犹豫,左手一扬,那柄包裹着厚重熟牛皮的硬木刀鞘在半空中打着旋,精准地飞向赵括。
赵括抬手稳稳接住,刀鞘入手微沉。
右将沈英眼见赵括手中并无开刃兵器,心头大喜,他避开苏射的刀锋,握着三寸锋刃合身扑上,直取赵括胸膛。
“一把刀鞘也敢唬人,受死!”
这世家子连甲胄都未穿,只需一刀攮进他的心窝,这野王城便是我大韩的天下,这泼天的首功便是我沈英的了!
赵括半步未动。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牵引间,体内那些被《枯荣引》连番折磨打熬了一个月的气血如同江河决堤般奔涌而出。
隐伏在皮肉之下的经脉微微浮动,充沛澎湃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右臂之中。
他抡起木刀鞘,迎着沈英刺来的匕首,毫无花哨地自上而下劈砸。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沈英引以为傲的百战臂力在这一击面前脆弱得如同干枯树枝。
厚重的刀鞘摧枯拉朽般砸断了他的腕骨,那柄匕首脱手飞出,刀鞘余势不减,结结实实砸在沈英的大腿上。
沈英惨嚎着跪倒在地,痛得在地上疯狂翻滚。
赵括瞧了眼握着刀鞘的右臂。
爽快!
芈师这套广播体操当真把我的身体改造成了怪物。
正与苏射周旋的靳黈骇然失色,惊恐万状地看着被刀鞘砍废的右将沈英。
这怎么可能!
传闻中赵括只是个只会死读兵书的世家纨绔,连马都骑不稳,他怎会有如此恐怖的蛮力?
这等骇人听闻的力道,便是军中专修外家硬功的力士也难以企及!
另一边,苏射长刀挥舞,刀光匹练一闪,又将前锋营校尉陈贲的腿骨劈断。
大堂内血腥气弥漫。
八个“国之干城”,眨眼间已废其四。
剩下的四名韩将握着匕首的手疯狂颤抖,面如土色,连上前的勇气都丧失殆尽。
韩咎呆立在末席,眼角还溅着李铭喷出的鲜血。他看着眼前这荒诞血腥的一幕,整个人的信念正在分崩离析。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随身暗藏兵刃?
他们为什么要联手刺杀赵括?
我们明明是奉王命来野王结盟,共抗强秦的啊!
大韩的将领为何要做这种背信弃义的刺客行径!
“靳将军!”韩咎声音凄厉,双目赤红地盯着那个不断后退的韩国统帅,“你们为何要带兵刃入堂!你们为何要杀他!大韩的信义何在!”
靳黈此时已是走投无路,听见韩咎这般天真的质问,面孔狰狞,声色俱厉地冲他咆哮:
“蠢货!要么来帮忙要么就去死!你以为我们全死了,赵括会独留你性命?!”
“我宁愿去死,也绝不会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韩咎绝望喊着,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了……
“靳将军,看来你的部下也不太愿意为你卖命了。”赵括提着刀鞘,一步步逼近靳黈。
骁骑大夫刘忌和步兵校尉郑秉对视一眼,两人大吼一声,企图从左右两侧夹击赵括。
赵括气血翻腾,脚下步伐从心所欲,轻松避开刘忌的锋芒,反手一记刀鞘横扫,结结实实抽在刘忌的肋骨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刘忌抽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案几。
与此同时,苏射大步踏前,手中长刀自下而上斜撩,一刀抹过郑秉的咽喉。
短短十数息的工夫,八名韩将只剩下靳黈与护军都尉王泽两人还站着。
大堂地面上满是黏稠的鲜血与碎裂的青铜酒爵,断臂和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修罗地狱。
赵括停在靳黈身前五步的位置,连气息都未曾紊乱。他略带戏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位大韩上将军。
“靳将军,把刀放下,饶你不死。”
护军都尉王泽看着地上满地翻滚的同袍,浑身打着摆子。
赵括要杀光我们所有人!
我不想死在这里!
我不能死在这里!
当啷。
匕首掉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泽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上将军饶命!赵将军饶命!末将只是奉命行事,全都是靳黈逼我们干的!”王泽涕泪横流,战战兢兢地哭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