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赵括,人在长平被围46天

第二百零六章:擒王

苏射一脚踹在一名秦兵的膝盖上,听着那声清脆的骨折声,手中大刀反手上撩,切开了另一人的咽喉。

这只是圆阵边缘的一角。

十倍于敌的赵军用最野蛮的方式,一层层地扒着这五百人的皮。

五千条命,换五百条命。

外围。

从函谷关涌出的秦军主将看着中心那团完全绞在一起、红黑难辨的血肉泥潭,眼珠子都快急爆了。

“战车!别管阵型了!给老子冲进去!”

主将挥舞着长剑,声音撕裂。

“哪怕把那些赵人连同我们的弟兄一起碾碎!绝不能让武安君伤到分毫!”

数十辆沉重的驷马战车脱离了大阵,挥舞着长鞭,战马在冰面上打着滑,疯狂地向着战场中心碾压过去。

战车车毂上的青铜利刃,毫不留情地切开外围赵军的身体。

残肢断臂在车轮下横飞,但被逼入绝境的赵军根本不避让,他们用血肉之躯卡进车轮,用长刀砍断马腿,生生用人命填停了冲锋的战车。

圆阵中心。

白起花白的须发上,已经溅满了周围亲卫喷溅的粘稠热血。

他站在原地,脚下的冻土已经被鲜血融化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沼。

面前的秦军亲卫像割麦子一样一层层倒下。

四百人。

三百人。

一百人。

“合阵!护主!”帐下都尉的左臂已经被齐根砍断,他用仅剩的右臂举着半面残破的皮盾,挡在白起身前,嗓子爆发凄厉哀嚎。

砰!

一面带血的厚背砍刀如同重锤般砸在皮盾上。

都尉虎口炸裂,皮盾脱手而出,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倒去,重重砸在白起的脚边。

风雪突然毫无阻碍地灌进了白起的脖颈。

面前,再没有一个站着的秦军亲卫。

苏射沉重如牛的喘息声在三步外响起。

他头上的兜鍪早就不知去向,头发散乱地贴在满是血污的脸上。

那件厚重的铁甲上插着两支短刃,肋间和左臂的伤口正往外汩汩冒血,顺着大腿流进脚下的泥水里。

他手中的厚背砍刀已经崩出了七八个指头大小的缺口,刀刃翻卷,像一把生锈的锯子。

周围的厮杀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拉远了。

苏射透过被冷汗和血水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三步之外的那个老头。

成了。

外围的秦军步卒和外圈的赵军已经交上了手,喊杀声震天,但他们都来不及了。

白起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咽气的帐下都尉。

“呵呵。”

这位让六国闻风丧胆的大秦武安君,将双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

白起拔出了腰间那柄古朴的青铜长剑。

那是历代秦王赐予上将军的佩剑,象征着杀伐,却极少用于搏杀。

白起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剑柄,剑尖斜指着地面的血水,手背上浮现出清晰可见的老年斑和青筋。

他看着苏射,老狼搏命。

“来。”

白起干裂的嘴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七十老翁力战年少青壮!

苏射扯起嘴角,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低哑怪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贼领死!”

他双脚猛地蹬碎地面的冰层,腰腹发力,双手握紧那把如同锯子般的砍刀,带着斩断一切的骇人风啸,直直劈向白起的面门。

白起手腕一翻,青铜长剑横向上撩,试图格挡。

谁知,苏射忽然受力,双臂一拐,倏然变招,用长柄长刀末端上挑,长柄挑在白起手中铜剑上。

青铜长剑从白起枯瘦的指间脱手,打着旋儿飞出几丈远,斜插在冻土上。

门户大开。

苏射跨步欺身,带血的左手犹如一把铁钳,一把薅住白起胸前的深衣领口,将这个干瘪的老人向自己怀里猛地一拽。

紧接着,右手那把沾满碎肉和血污的砍刀,就这么压在了白起满是褶皱的脖颈上。

刀刃割破了白起脖颈上的表皮,沁出一丝殷红的血珠。

冲得最快的那批秦军甲士似是撞了墙。

十几杆探出的长戈僵在半空中,戈尖距离苏射的后背只剩下不到一尺的距离。

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像被一刀切断,从函谷关涌出的数万秦军犹如被施了定身法,在这一刻全部钉死在原地。

只有呼啸的风雪声在旷野上回荡。

苏射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往外喷着大口大口的白气。

他眼珠里布满蛛网般的血丝,脸颊肌肉开始难以自控地剧烈抽搐。

“啊哈哈哈哈哈!”

他目中无人狂声放笑,然后猛仰起头,冲着东面野王城的方向,喉咙里爆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嘶吼。

“将军!我擒王了!”

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荡开,盖过了远处的风声。

仅剩的几百名浑身浴血的赵军骑兵,握着卷刃的兵器,跌跌撞撞地向苏射靠拢,在外面围成了一个残破的小圈。

“退后。”苏射收回目光,眼珠转向冲在最前面的秦军校尉,“让开一条路。”

那名秦军校尉额头上青筋暴突,握着剑柄的手抖得厉害,两只眼睛紧盯着压在白起脖子上的那把锯齿大刀,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不敢挪动半分。

“本将说,退后!”

苏射左手猛地收紧白起的衣领,右手刀锋向下一压。

白起脖子上的血线瞬间扩大,粘稠的血液顺着卷曲的刀刃流淌下来。

“退!退下!”

秦军主将分开人群冲到最前面,看着白起脖子上的血,头皮一炸,手里的长剑直接扔在了地上。

他张开双臂,冲着周围的秦军嘶吼。

“全军向后退百步!收起兵刃!谁敢妄动惊了武安君,夷三族!”

黑压压的秦军方阵潮水般向后缓慢退散,让出了一条通往东方空旷荒野的通道。

白起被苏射半勒在怀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微微垂下眼皮,看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又抬眼看向苏射满是血污的脸。

“后生,你走不掉的。你的马跑废了,靠两条腿,带着老夫,你连十里地都走不出,就会被大秦的轻骑追上。”

“放了老夫,老夫留你一具全尸。否则,老夫保证,今夜过后,不仅仅是你,赵括在野王城的两万人,甚至整个赵国,都会为你的愚蠢陪葬。”

“闭上你的老嘴。”

苏射根本不接话。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拖着白起,一步一步往外围退。

赵军残存的几百名士卒偎在苏射两侧,警惕地盯着周围缓缓后退的秦军。

白起眼底深处闪过决绝。

他堂堂大秦武安君,手握百万大军生杀大权的统帅,若是被区区一个赵国偏将像牵狗一样挟持,大秦军威何存?

白起的脖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前猛地一探,竟是迎着苏射那把卷曲的刀刃主动撞了上去。

苏射早已防他这一手。

在白起脖子发力的前一瞬,苏射左手抓着深衣领口往后狠狠一扯,右脚膝盖重重顶在白起的后腰上。

白起枯瘦的身体猛地向后一弓,双腿发软,险些栽倒在泥水里。

苏射手腕一翻,刀背直接拍在白起的后脑勺上。

老头子两眼一翻,脑袋耷拉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给脸不要脸。”

苏射一把将昏死过去的白起扛上肩膀。

他转过头,看着周围那几百名浑身是伤的赵军弟兄。

没有战马,四周是数万随时可能反扑的秦军,函谷关内仍有源源不断的兵马涌出。

他们只有两条腿。

“走。”苏射扛着白起,踩着冻得发硬的泥冰,头也不回地朝着东方大步走去。

“弟兄们,咱们带武安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