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练武
赵括眼见小地图上光点转换,内心惊喜万分,在他正沉浸在自己话疗成功的这一刻。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打断了赵括念头。
一根通体乌黑、儿臂粗细的精铁齐眉棍,被芈师单手从兵器架上抽了出来,随手抛向赵括。
赵括下意识伸手去接。
手掌刚一触到铁棍,一股极其沉重的下坠力道猛地扯动他的双臂。
“砰”的一声。
都脚下的青砖被踩出几道裂纹。
那根六七十斤的铁梃下坠之力猛扯身躯,赵括连忙屈膝沉胯,才不至栽倒在地。
他双手握着冰冷的棍身,惊愕地抬头看向芈师。
刚才看她单手轻描淡写地抛过来,还以为是根空心木杆!
芈师空着双手,缓步走到院子中央。
“你练全了十一式《枯荣引》,经脉拓宽,气血充沛,这便有了驾驭重兵的底子。”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赵括握棍的双手上。
“想学在乱军中一击毙命的招数,我今日便教你这一招,没有名字,只有发力之法。”
芈师双足微微分开,踩在残雪上。
“看好了。”
她不拿兵器,只是空手比划。
“两者死斗,生死一线,用重兵器者,最忌举兵过顶。”
芈师右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啪!”积雪飞溅,青砖震颤。
“力从地起,脚掌抓地,枯荣引的气机,随你踏地之势,自涌泉穴直冲腰脉。”
赵括定睛瞧着那丰 腴美艳身影。
她腰胯瞬间发力,整个上半身随之拧转,右臂贴着肋下,自下而上斜斜抡出。
大开大合的霸道力量由此玲珑身躯爆出,不免会让人觉得滑稽可笑,但赵括一点也不敢笑,因为他清楚,这一抡下去是真能敲碎他头盖骨的!
有一瞬间,赵括清晰地听到芈师手臂挥动时,筋骨齐鸣爆出的一声脆响,宛如弓弦崩断。
空气被她小臂硬生生抽出一声音爆!
“扭胯,送肩,沉肘。”
芈师收势,站直身躯。
“以腰为轴,将你全身的气血、体重,连同重兵本身的几十大斤分量,全部拧成一股绳,顺着斜上方甩出去。”
赵括盯着芈师方才站立的地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她踏地、扭胯、挥臂的动作。
简单。
粗暴。
毫无美感可言。
但这绝对是战场上最实用且狠辣的杀人技。
“你来试一次。”芈师退开两步。
赵括深吸一口气。
他双手握紧那根沉重的精铁齐眉棍,沉下心神。
《枯荣引》牵动气机在体内流转。
他盯着前方一丈外、用来当作靶子的一块半人高的拴马石。
右脚猛然踏前。
靴底重重砸在青砖上,赵括感觉脚底仿佛生了根,气血顺着大腿肌肉轰然上涌。
腰胯猛地一拧。
“喝!”
赵括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吼。
六七十斤重的精铁棍,被他夹在肋下,借着转身的狂暴冲力,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乌黑的铁棍撕裂冷风,发出一阵呜咽声。
砰!!!
铁棍末端狠狠砸在拴马石的侧棱上。
火星四溅。
那块重达数百斤、埋入地下尺许的青石,竟被这一棍硬生生从中砸出一条巨大的裂缝。上半截石块直接崩飞出去,砸在院墙上,碎石乱飞。
赵括双手虎口被反震得发麻,铁棍险些脱手。
他胸膛剧烈起伏,看着那块碎裂的拴马石,眼睛亮得吓人。
好霸道的力气!
由芈师教给他的动作牵引全身气力,再配合枯荣引的爆发,这一棍要是砸在秦军的铁皮罐头身上,连人带甲都能给镶瘪了!
芈师看着那块断裂的石头,微微颔首,面上依然清冷。
“力道尚可,但腰胯扭转太慢,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在你挥棍的半途,便能欺身切入你的死角,抹了你的脖子。”
她转身走向院门。
“今日起,每日对着石锁挥棍一千次。什么时候你能做到力出无声,这一招,才算真正练成了。”
紫色的裙角消失在院门外。
赵括拄着精铁棍,站在满地碎石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红的虎口,嘴角咧开。
这声师父,喊得不亏。
但紧接着,一阵寒风吹过,赵括打了个哆嗦。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官署大堂侧面那个隐蔽的角落。
白起那个老匹夫,此时就睡在下面的守藏室里。
师父啊师父,你教得徒弟这根铁棍倒是硬了。
只是这欺师灭祖和背信弃义之间,我到底该怎么选呢?
管他呢,这天下大乱的,谁知道明天会死谁呢。
练了再说!
之后的一整天。
野王官署外,隔着两条街的十字路口。
一队巡城甲士缩着脖子在雪地里哈气,手中长戈拄在地上。
从天色刚亮起,官署后院的方向就不断传来震耳的爆裂音。
“砰!”
“砰!”
每一声闷响传来,地上的积雪都跟着微微发颤。
几个甲士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去官署探头看看。
整整一个上午,那撞击声就没断过,连绵的声浪把附近的雀鸟惊得全飞出了城。
日头爬到正南。
院门外,紫色的裙角停在门槛前。
芈师站在门外,目光越过院墙。
院子里,赵括脱了上衣,赤着精壮膀子,飘雪还未落到他的肩膀便已消融,热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在寒风中化作一团白雾。
他双手握着乌黑的精铁棍,脚掌踏地,扭胯挥臂。
铁棍砸在一块新搬来的半人高石锁上,石屑四溅。
他虎口处的皮肉已经裂开,血水顺着手背淌下来,握棍的地方被染得暗红。
但他连停顿都没有,收棍,踏步,再次抡出。
芈师看了一会儿。
她眼底的冷光褪去些许,嘴角轻轻向上牵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没有出声打扰,她转身隐入了回廊。
天色擦黑。
第一千次挥棍砸落。
那块坚硬的青石锁发出一声闷响,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彻底崩碎成满地碎石。
当啷。
六七十斤重的铁棍从赵括脱力的双手中滑落,砸在青砖上。
赵括双腿一软,直接仰面躺倒在残雪里。
他胸膛大幅度起伏,喉咙里往外吐着粗气。
两只胳膊肿 胀得大了一圈,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力,虎口的血痂结了又裂开,沾满了铁锈与肉末。
他没管手上的伤,只是盯着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飞快倒放着这一天的挥棍。
一开始,他全靠双臂的力气去砸,砸到两百次,胳膊就抬不起来了。
后来,他强行把意念收回涌泉穴。
脚掌蹬地,枯荣引的气血顺着大腿冲上腰眼。
腰胯发力转动,带动肩膀。
到了最后几百次,他的双臂几乎不用发力,胳膊和那根铁棍,仅仅是腰胯扭转时,顺势借力甩出的物件。
气血涌动越快,腰跨转得越急,甩出去的力道就越重。
发力点不对时,铁棍撕开风声,会发出尖锐的呜咽;而当力量完全通透,腰胯与双臂连成一体时,空气的阻力似乎变小了,破空声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气爆。
赵括抬起不受控制发抖的右手,虚握了一下。
力出无声。
芈师讲的发力之法,并不在胳膊,全在下盘与腰轴,把全身的重量和气机全数压在腰轴上,兵刃成了身体的延伸,阻力便降到了最低。
只要挥得够快,这一棍砸下去,对面的敌将连举盾格挡的反应时间都不会有。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技。
就在这时。
他的思绪忽然被一声清软虚弱的埋怨打断,由头顶之后传来。
“吵死了……”
赵括躺在残雪里,双臂沉重得无法挪动。
他顺着声音,勉强转动脖颈,视线越过满地的青石碎块,看向偏房的廊檐下。
一根朱红廊柱旁,站着个瘦削的身影。
她身上罩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灰麻袄子,左臂缠满白布,紧紧吊在胸前。
原本遮掩面容的黑巾已经摘去,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庞,面无血色。
阜汐半边身子斜倚在木柱上,微微喘着气,那双透着疲惫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四仰八叉、赤着上身的赵括。
蓝点……
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变成蓝点了?
“终于停了……”她又幽怨开口。
“来我扶一下。”
赵括朝阜汐伸出一条胳膊,他浑身无力,练了整日,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此时只觉得嗓子干痒,想咳嗽。
阜汐靠着红柱,目光扫过赵括那精壮赤 裸的胸膛,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白布、吊在胸前的左臂。
“我只要松开这根柱子,就会倒下去。”阜汐的声音很轻,“你若想两个人一起躺在雪里,我现在就走过去。”
“那你倒是过来呀。”赵括开玩笑道。
话音刚落。
阜汐那几根扒着朱红廊柱的苍白手指,竟真的松开了。
她抬起脚,往前迈出一步。
根本无需寒风去吹,她那点微薄身子,就那么直挺挺地朝前栽倒下去。
“哎,你这丫头!”
赵括眼皮猛跳。
他原本瘫在雪地里连抬指头都费劲的身体,大腿肌肉突兀绷紧,双掌猛拍在冰冷的青砖上,整个人竟从残雪中强行弹起。
连跨两步冲上台阶,双臂往前一探。
闷响传来。
阜汐迎面撞进他赤 裸暖和的胸膛里。
赵括被他双手刨地的力道带得撞到一根木梁上,他那一双满是血痂和汗水的手臂,小心避开她吊在胸前的左臂,稳稳兜住了她的后背。
怀里轻飘飘的。
赵括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胸前的人。
虎口裂开的血水混着热汗,蹭在了她那件灰麻袄子的领口上。
“叫你过来,你还真敢走?”赵括大口喘着粗气,“真不怕一头栽在台阶上磕死?”
阜汐半阖着眼,身下的男人裸了半身,她的侧脸贴在赵括滚烫的皮肤上。
“公子让妾去做,妾便做了……”
女子口鼻喷出的热风,引得赵括胸口瘙痒。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