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赵括,人在长平被围46天

第二百四十七章:握紧刀

“芈……” 赵括刚吐出一个字,芈师的目光已经对上了赵括视线。 “芈师……我觉我已经抓到诀窍了。”

赵括咽了一口唾沫,把到了嘴边的后半截名字咽回了肚子,他双手撑着满是泥雪的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弟子觉得,发力的诀窍在于腰跨合一,用下盘带动上肢,即可做到芈师所言的力出无声!。”

“既然已经自称弟子,为何不唤我师父?还叫芈师作甚?”

赵括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我师父这气质跟名字完全不搭呀……

“师父说得是,弟子从前叫顺口了,一时改不过来。”他双手抱拳,对着芈师弯下腰,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芈师看着眼前这个光着膀子、满身大汗,把腰弯得极深的赵国上将军。

她没有避让,结结实实受了这一拜。

“起来吧。” 芈师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先前的拒人千里。 “悟性不错,这些拿着。”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冰凉的小物件划过一道抛物线,直奔赵括面门而来。

赵括下意识伸手去抓。

“嘶——”

裂开的虎口肌肉猛地一牵扯,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摊开满是泥沙的掌心,里面静静躺着一个触感温润的羊脂玉小瓶。

“外敷,祛腐生肌。”

芈师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淡淡抛下一句,“明日若手疼得握不住棍子,我便再教你一手腿上功夫,练下盘。”

说罢,紫色的裙角在冷风中轻轻翻转。

她踩着院子里被踩得泥泞不堪的残雪,沿着回廊,不紧不慢地朝外走去。

赵括握着那个冰凉的玉瓶,站在雪地里,愣愣地望着那道丰 腴玲珑的背影。

晨光洒在那层薄薄的面纱侧缘。

芈小衣……

他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

要不要现在开口试探一下?

就问问她枯荣引的来历,或者云岚年龄的问题……

算了算了,当初他在公主府只是浅浅问了云岚年龄的问题,就差点被芈师一巴掌拍死。

如今虽然自己顺杆爬,凑出了一层“师徒”的交情。

但在这种涉及到人家性命交关的惊天大雷面前,这点塑料交情怕是不顶用。

万一自己嘴快惹毛了她,别说教什么保命功夫了,她腰间一把古剑,绝对会在下一息直接削平自己的天灵盖。

好奇心害死猫。

我还有几十万大军要养,还有几个国要灭,犯不上在这儿作大死。

等那天打到咸阳去,自然全会水落石出。

赵括乖乖闭紧了嘴巴,就这么维持着站立的姿势,目送着那抹紫衣完全消失在门后。

直到视野左下角的小地图上,那颗属于芈师的蓝点彻底走远,他才长长呼出一口白气。

他拔开玉瓶的木塞,一股极其清冽、透着苦寒的药香扑鼻而来。

赵括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虎口,正准备把药粉倒上去。

就在他倾斜玉瓶,准备将药粉倒在伤口上时。

前院传来一阵沉重的甲片碰撞声。

军靴踩碎冰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后院门外。

“主君,末将韩咎求见。”

赵括动作未停,他捏着玉瓶,将一层细腻的雪白药粉均匀地抖落在双手外翻的皮肉上。

药粉刚一沾血,一股钻心的刺痛感瞬间直冲脑门。

赵括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他咬紧牙关没吭声,只是将玉瓶随手搁在旁边的石桌上,沉声道:“进。”

韩咎迈步跨过后院门槛。

他换下了一身沾满泥污血垢的旧皮甲,穿上了王陵那套精铁重铠。腰间挎着的,正是秦军主将卫烈的青铜宽剑。

这套甲胄极重,压得他每走一步,地上的残雪都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他走到距离赵括三步远的地方,双手一撩冰冷的甲裙,单膝重重砸在青砖上。

“主君,四万大军已整备完毕。”

韩咎没有抬头,声音像是裹着一层寒霜,“王陵等二百一十七名秦军将官,皆已锁入囚车,列于阵前。末将,特来辞行。”

赵括抓起石桌上的一条干净麻布。

他将麻布一端咬在嘴里,单手配合着牙齿,一圈一圈地将布满药粉的右手虎口死死缠住,如今可算知道影视剧里那些习武之人手里为啥都缠了渗血破布了……

赵括眼皮不抬,边缠边说。

“起来回话。”

韩咎站起身,但腰背依旧微微弓着,目光只停在赵括的军靴前。

“此去新郑,想好怎么做了么?”赵括用牙齿咬住麻布一端,左手用力一扯。

韩咎抬起头,想起他来到野王后,见到眼前主君布局后的种种。

两万步卒和五千骑兵生生坑杀秦军十万主力,不费一兵一卒瓦解四万秦军死营……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是谋算到了骨子里。

韩咎深吸一口气,大拇指按在卫烈佩剑的剑格上。

“回主君,末将这几日观主君用兵行事,心中已有计较。”

他语气里压抑着几分想要表现的激动:

“第一步,末将押送王陵等二百一十七名秦将,在新郑长街游 行三日。让满城百姓和朝野百官看看,末将才是护得住大韩的刀,以此收拢民心。”

“第二步,末将不急于动刀,而是先在朝中提拔拉拢一批一直被打压的寒门士子和少壮派,将那些亲秦的公卿老臣彻底孤立。”

“第三步,待到朝堂之上末将的人占了多数,再寻个由头,名正言顺地剥了那些亲秦老贼的皮。如此恩威并施,不动干戈,大韩的权柄自然稳稳落在末将手里。”

韩咎说完,腰背挺直了些,眼神明亮地看向赵括,等着主君的夸赞。

这套谋算,可是他结合这几日在野王的所见所闻,在心里反复推演了整整一夜才定下的。

赵括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利落地让手中麻布打了个死结,随后,他抬起包裹得像个馒头一样的右手,看了两眼。

“太酸腐了。”

赵括放下手,目光落在韩咎脸上。

韩咎眼底的亮光猛地一滞。

“主君……末将这谋划,有何不妥?”

赵括上前两步,站在韩咎身前,低头盯着他腰间那柄宽厚的青铜剑。

“你学的这套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那是手里没兵、没底气的人,才在朝堂上玩的弯弯绕绕。”

“你现在手里握着四万见过血的精锐,顶着大破十万秦军的惊天军功,还牵着两百多个秦国将官。”

说道最后,赵括盯着韩咎眼睛,轻轻一笑。

“况且你的身后还站着我。”

“你就是新郑城里,最硬的规矩。你跟他们讲什么权谋?”

韩咎呆住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赵括毫无预兆地探出左手,一把扣住韩咎腰间的剑柄。

铮!

凄厉的金属摩擦声撕裂寒风。

那柄饮过无数赵人鲜血的秦将配剑被瞬间拔出,一泓森冷的寒光顺势撩起,锋利的剑刃贴着韩咎的下颌险险掠过。

韩咎瞳孔猛缩,后颈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以为主君要杀他,吓得心脏骤停,身体本能地向后踉跄了一大步,惊出一身冷汗。

赵括却只是端着剑竖在身前,抬眼观赏几息,他感叹一句。

“好剑。”

他手腕一翻,倒转剑身,左手随手一抛,将这柄沉重的青铜宽剑直直丢向韩咎。

“别揣着家伙不敢用,握紧它,君临新郑。”

韩咎手忙脚乱地一把接住,剑柄入手的重量让他浑身一震。

“进了新郑城,不用拉拢,不用找由头。看谁不顺眼,杀了。谁敢挡你的道,杀了。那个坐在王座上、把你们像狗一样卖给秦国的韩王,若是敢多嘴半句……”

赵括顿了顿,声音冷如冰渣:“一并斩了。”

韩咎瞳孔剧烈震颤,呼吸瞬间变得沉重,胸膛像拉风箱一样起伏。

“你想杀谁,就杀谁。”

赵括继续说道,一字一句砸在韩咎的耳膜上:

“杀得人头滚滚,杀得新郑满城公卿听到你的名字就尿裤子,杀得再也没人敢站着跟你说话。”

密集的汗珠从韩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入领口的甲片里。

这种直接掀桌子、蛮横到极点的狂暴手段,犹如一柄大锤,狠狠砸碎了他在韩国王室十几年里养成的畏首畏尾。

“主君……”

韩咎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声音发干,“若大开杀戒,朝野崩坏,新郑大乱……末将……末将不知该如何收场。”

“那是你该操心的事么?”

赵括轻笑一声。

他抬起裹成了馒头的右手,捶在韩咎冰冷的肩甲上,发出两声清脆的甲片撞击声。

“你只管去杀。”

“你惹下的天大祸事,本将替你平息。你杀出来的烂摊子,过几日,本将统帅大军亲临新郑,替你摆平。”

赵括俯下身,看着眼前这个大口喘着气的少年。

“只要你这把刀够快,新郑的那把椅子,本将亲自扶你坐上去。”

韩咎眼底的最后一丝拘谨与忌惮,被赵括这番话彻底击得粉碎。

那股被绝对力量庇护、可以肆无忌惮挥刀的爽快,瞬间冲上了他的天灵盖,他手指攥住卫烈剑的剑柄,仿佛那就是天下的权柄。

“韩咎此生,唯主君之命是从!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他向后退开半步,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额头狠狠磕向地面。

赵括目光瞥向小地图。

那颗代表韩咎的幽蓝光点,竟是明亮得刺眼。

“行了,你出发吧。”

韩咎霍然起身。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将青铜剑还纳入鞘,大步流星地跨出院门。

沉重的军靴踩碎了门槛外的坚冰,红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赵括立在残雪中,看着空荡荡的院门。

韩国那座摇摇欲坠的旧朝堂,注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新郑乱得越彻底,自己随后接管的时候,遇到的阻力就越小。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裹着麻布的右手。

刺骨的剧痛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的清凉与酥 痒。

这药是真管用。

PS:还有一章大概会深夜更新,下午有些事要出门,群里更新了一篇阜汐的番外,有兴趣的兄弟可以去看看、8286882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