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赵括,人在长平被围46天

第二百六十九章:请师父同去

赵括双手抄在袖管里,踩着长街的积雪,不紧不慢地走回官署。

刚跨进后院的门槛,视线习惯性地往视野左下角一扫。

一颗幽蓝的光点,不偏不倚地悬在头顶的网格线上。

赵括停下脚,仰起头。

视线越过飞檐的瓦当,一抹紫色的裙角在冷风中翻飞。顺着裙角往上,入眼是一截暴露在冷空气里的莹白脚踝。

我这师父,又跑到天台上面摆造型了。

看着那一截白皙,赵括脑子里忽然想到……

这个时代没有安全裤这种东西吧,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再走进点是不是就能看见别的什么东西了……

呸,我乃正人君子,就算芈师不削我天灵盖,我也不会做那种龌龊之事!

但这战国的地界,终究是物质匮乏,这身段配上这件紫裙倒是好看,可惜没有黑丝白丝

、油光丝,不然这仰角看过去……

咳。

他轻咳两声,强行把跑偏的思绪拽回来。

话说回来,当初芈师单枪匹马跑到野王,连个包袱行囊都没带。她究竟有几套紫裙子?这大冬天的,难道从来不换洗?

“师父,你又站天台了。”赵括冲着天上开口。

紫色裙角一沉。

芈师从丈高的飞檐上跃下,裙摆如花瓣绽开,落地连一丝风声都未曾带起。

她如今已不再诧异这个新收的徒弟能轻易看破她的行踪。无法解释,只能归结于这小子天生对气机敏锐,悟性绝佳。

她站在台阶上,面纱下的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赵括眉骨一挑,难道你也想跟着去新郑,但又拉不下绝世高手的脸面主动开口。

刚好,眼下自己武力不济,真要在乱军中保命,还得靠这位大宗师,面对这种傲娇师父,还是得顺毛捋。

他抽出双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师父,徒儿要出征了。”

芈师下巴微点:“去哪里?”

“去韩国。”赵括腰弯得更深了些,“请师父与弟子同去。”

听到这话,芈师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她端起高手的架子,声音清冷:

“为何邀为师同去?”

“方才出征之事被云岚撞见,她硬要随军,弟子劝不住。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弟子武道浅薄,唯恐暗箭伤了云岚。故请师父随行保护。”

芈师垂下眼帘,故作沉思。

片刻后,她发出一声轻叹。

“罢了。那丫头不知深浅,战场厮杀也要去凑热闹。我便与你同去,护着云岚,届时你尽可放心上阵杀敌。”

“多谢师父!”赵括再拜。

你若真想保护云岚,直接一指头把她点晕留在野王便是,你又不是做不到。

跟着大军去吃沙子,本就是治标不治本。你是怕我在战场上被人砍了,没人去帮你杀白起吧。

就在芈师转过身,准备回屋时。

“师父。”赵括出声叫住她,“我有一位裨将,临近出征了,腿上的骨伤仍未痊愈。不知师父手里,是否有疗愈骨伤的奇药?”

芈师转回身紫裙摆动,她一抹目光斜睨过来。

骨伤……

她似乎没打算开口,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赵括的眼睛。

赵括被盯得后背发毛,小算盘好像被这女人看穿了啊。

直到赵括眼角余光扫到小地图,代表云岚的光点正快速朝这边移动,云岚已经收拾好行当了。

芈师似是也发觉了,她收回视线,叹了口气。

她探手入袖,摸出一个羊脂玉雕成的小瓶,递了过来。

“极珍贵,只有两剂,能治两人。你看着办吧。”

赵括刚伸出手。

侧面横插 进来一只白皙玉手,一把将玉瓶抢了过去。

云岚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她举着小瓶子来回打量:“这是什么?”

赵括不动声色地扣住她的手腕,从她指尖将玉瓶顺了回来,揣进怀里。

“伤药。”

他理了理衣襟,接着补了一句,“哦对了,芈师也随我们一同出征。”

云岚忽然愣住。

她看看赵括,又看看台阶上神色清冷的芈师,眼珠子瞪得溜圆。

“什么?芈师你也要去?”

她拎着包袱往赵括身前挡了半步,包裹顺手塞进赵括怀里,拽着芈师衣袖,脱口而出:

“芈师你别去了呗,野王这么大,万一城丢了怎么办?你就留在野王,帮赵括守一守城呗……”

她毕竟没打过仗,把出征当做出游了。

好不容易熬到能跟赵括出城,不用受人管束,这是奔着二人世界去的。带个冷冰冰的长辈在身边,这算哪门子出征。

“胡闹。此事无需再提。”

云岚缩了缩脖子,抓着包袱系带的手指绞紧,没敢顶嘴。

芈师抬起眼,目光越过云岚,落回赵括脸上,她放缓语调,“你且去准备吧。”

什么情况,我怎么觉得我这丈母娘有点偏袒我了……

赵括视线在两个女人之间打了个转。

一个端着冷脸,一个噘着红唇。

芈师特意开口赶人了,她是想留个空挡来给云岚立立规矩,云岚也不知道芈师真实身份,两个女人会不会吵架啊……扯头发什么的……

好想看啊……但是……

赵括又还了包裹,他躬身抱拳,弯腰折背,干脆利落。

“拜别师父。”

……

离开后院,赵括折回官署中院,径直走向最西侧那间临时辟出的暖阁。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混着炭火的燥气扑面而来。

屋内角落的炭盆烧得通红。

借着昏黄的烛光,能看见最里头的宽大木榻上,一个人影正伏在案头,手里捏着刀笔,在竹简上小心翼翼地写写划划。

听见门轴转动的动静,榻上的人动作一顿,他缓缓转过身用双臂撑着榻沿,将那截残破的下半身撑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赵括快走两步,伸手按住冯阳的肩膀,将他扶回榻上,然后扫了一眼榻上和地上堆积如山的竹简。

“如今野王城的钱粮运转全靠你来撑着。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冯阳喘了口粗气,那张因常年不见天日而透着灰败的脸上,强扯出一丝精神:“能为主君尽忠,是末将的荣幸。”

赵括嘴角微微一勾。

你不会白白感到荣幸的。

“走吧,我带你去一处地方。”赵括说道。

冯阳还没反应过来。赵括已经抬了抬手。

门外立刻走进两名亲卫,手脚麻利地将冯阳连人带羊绒毯搬上了一副特制的担架。

一路抬出暖阁,到了中院,又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进一辆早就候着的宽大马车里。

冯阳被这阵势弄得满头雾水。

自打被赵括救下,剔骨剜肉之后,他已经足足一个多月没离开过那间暖阁了。

吃喝拉撒都有人专门伺候。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烂在那张榻上,心里全靠着“为主君效力、活到见儿子一面”的执念硬撑着。

今日主君突然带他出暖阁,冯阳只当是主君念他整理账册尽心,发了善心,带他出来透透气。

车轮轧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冯阳侧着身子,手指死死攥着车窗的帘布,舍不得放下来。

他贪婪地呼吸着灌进车厢的干冷空气。哪怕风里夹着冰碴子,刮得他脸颊生疼,他也觉得这空气比暖阁里的草药味好闻百倍。

透过车窗,他看到长街上百姓稀少,偶尔路过的甲士,都在匆匆朝东门的方向集结。

“主君这是……”冯阳忍不住开口询问。

坐在对面的赵括靠着车厢,淡淡道:“我要出征新郑了。这野王城的家底,就全拜托给你了。”

冯阳听闻,心头猛地一沉,眼底泛起一股难掩的失落。

原来如此。

主君要去新郑了。怪不得今日破天荒地带我出来转转。新郑城高池深,物资丰饶,主君若是拿下新郑,这野王小城日后怕是鲜少会再回来了。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看这外头的街景了。

冯阳攥着帘布的手指微微发白,随即又松开。

无妨。

只要自己把野王城的赋税钱粮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为主君日后兵出函谷的根基,也算不负这条捡来的残命了。

马车穿过三条街巷,最后停在城南的一处偏僻院落前。

到了地方,马车停稳。

冯阳侧头看着外头的街景,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不舍地松开了攥着窗帘的手,车帘盖严实了窗外雪景。

够了。

主君每日要管十数万大军的吃喝拉撒,马上又要亲征新郑,千头万绪,军务堆积如山。这等紧要关头,能抽出空陪他这个废人出来吹吹风,逛上这几条街,已是天大的恩惠。

他该知足了。

他想着,等马车调头回了官署,自己得赶紧把剩下那几卷账册拢明白,绝不能让主君在前方打仗时,后方短了半口粮草。

然而,赵括并没有下令调转马头,而是掀开车帘,独自一人跳下了马车,走进了路旁那处不起眼的院子。那是一间木匠铺子。

院里堆满了刨花和锯末,空气里弥漫着松木和桐油混杂的气味。角落里几口大锅正熬着用来粘合木料的皮胶,咕嘟咕嘟冒着泡。

“老师傅,东西做得如何了?”赵括冲着里屋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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