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早点睡
赵括踏上青石阶，推开顶部的木机括。
夜风卷着雪沫灌进领口，天色已至深夜。
韩非拱了拱手，拢着单薄的衣衫，转身回了西跨院的偏房。
赵括原打算回房歇息，脑子里忽然记起方才在小地图上扫见云岚还没睡。
白日里进城前的诸般安排在心头过了一遭。这丫头自小被王兄和芈师护在羽翼之下，此番若是回了邯郸，她那坐镇王宫的王兄，多半是再难见到了。
要不我先给她透个底？免得到时候再闹出什么鸡飞狗跳的幺蛾子。
他信步走到后宅东厢房。
这间屋子原是韩国前相国千金的闺房。赵括抬起手，正欲推门，视野左下角的小地图自行亮起。
屋内的线框模型毫无遮挡。
满地散落着几团衣物的轮廓。云岚的线模正微微弯腰，两手褪至膝盖下方，指尖捏着半块四四方方的布料轮廓。
赵括按在木门上的手指当即顿住。
看这个形状应该是古代女性的亵衣？云岚正在换……裤衩子？
淦了，大半夜的，就差这半寸推门的功夫，险些看个现场直播。
他收回手，两指抵在唇边，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
小地图上，那正弯腰的线模受了惊，双手仓皇一扯，猛地将那块布料往上一提，拉回腰际，整个人僵在原地。
“赵括！”
屋内传出一声带着羞恼的娇嗔。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云岚本想骂一句登徒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整日忙于军务，连顿饭都吃不安生，好不容易抽空来寻自己，若是张口把人赶走，心里终究不舍得。
可若放任他进我闺房……
这大半夜的……算什么事嘛！
门外。
赵括在门外，看见云岚犹犹豫豫。
这么晚了，云岚要是想休息也不好强闯进去，随即说道：“不方便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在门外站着！不要推门！”屋内的人急了，声音打着磕巴。
静了半息，又拔高了声调补上一句，“也不许走！”
赵括耸了耸肩，两手抄进狐裘的袖管，靠在廊柱上，耐着性子等。
足足等了半炷香的功夫。
木门吱呀一声，拉开一线。
一股熏熟的沉香味扑面而来。
屋内有着明显慌乱收拾的痕迹。
这相国千金的旧居宽敞雅致，地上铺着细密的蒲席席面，左侧立着一扇螺钿漆木屏风，多宝阁上错落摆放着几件青铜雁鱼灯与玉雕。
云岚堵在门口。
她显然是急乱中套上的衣裳。月白色的交领右衽中衣领口微敞，衣襟的带子胡乱打了个结。
大概是穿得太急，裙摆一侧的开衩根本没合拢，一截白皙的大腿明晃晃地露在夜风里。一双尚未穿足衣的脚丫踩在木屐里，十个脚趾不安地扣着木板。
赵括也没客气，目光毫不掩饰，从那扣着木板的白皙脚趾，顺着裸露的大腿，一路往上，最后停在她泛着红晕的脸颊上。
云岚被他看得又羞又恼。
她咬着嘴唇，一只手慌忙去拽裙摆，试图挡住腿上的春 光，身子往门框后头缩了缩。
“没事的话，我便休息了……”
话音刚落。
赵括眼角的视野里，忽然弹出一面半透明的信息板。
【云岚】
【好感度+1（当前好感：94）】
嗯？
赵括挑了挑眉。
被我占了便宜，好感度在还往上蹦？
赵括看着缩在门后的姑娘，他靠着门框问道：“不放我进屋么？”
云岚气恼地瞪他一眼，压着嗓音嗔道：“这么大晚上的，有什么话不能白天再说？非要这个时候来找我？”
赵括一听，叹了口气。
他肩膀往下一塌，装出一副意兴阑珊的丧气模样。
“行吧，白日里军务繁杂，好不容易挤出点空闲来看看你……罢了，那我先回去了。”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抬脚便要往台阶下走。
云岚一看他真要走，顿时急了。
她下意识想追出门去拦，可低头瞟见自己这幅衣不蔽体、衣衫凌乱的模样，若是踏出门槛，指不定要被院里的哪个值夜卫卒撞见。
情急之下。
她探出小半个身子，一把拽住赵括的狐裘衣摆，用力往里一扯。
赵括脚下顺势一转，连推带让，由着这股力道，被她拽进了透着沉香气的闺房里。
木门“吱呀”一声合拢。
屋内有些昏暗。只留了一盏青铜雁鱼灯，昏黄的火光打在漆木屏风上。
云岚把人拽进来后，反倒不知手脚往哪放了。她松开赵括的衣摆，背靠着门板，胸口微微起伏。
“有……有什么话，你快些说。”她连头都不敢抬，眼睛盯着地上的蒲席席面。
赵括没急着搭话。
他信步走到屋中央的矮榻前，盘腿坐下，随手拨弄了一下几案上的铜漏。
“这几日的新郑城不太平。”赵括看着手里的铜签，“过两日，我打算派一队精骑，先送你回赵国。”
云岚猛地抬起头。
“你要赶我走？”她连裙摆也顾不上捂了，急走两步站到矮榻前，“我不走！我在这里好好的，再说了，你不是答应过带我一起……”
“听我说完。”赵括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抬起眼，迎上云岚那双透着倔强和委屈的眸子。
赵括长叹一声，肩膀塌了下去，他抬起手，指腹抵住眉心，用力揉按两下。
“这几日，我乏得很。”
他看着手里的铜签，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从野王突围，再到拿下新郑，连日带兵厮杀，我都很害怕。”
“我怕哪天刀剑无眼，我护不住你。”
“邯郸是赵国腹地，有大王坐镇，你回去，我心里踏实。”
赵括露出极少出现地疲惫又恐慌的模样。
云岚愣在原地。
她那点委屈散得一干二净，她看着眼前这个领着几万大军在刀尖上滚过来的男人。他眼底浮着血丝，下巴上生了青硬的胡茬。
她走过去，挨着赵括坐下。
双手环过他的脖颈，把他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我不走。”
她手指穿过赵括散在脑后的头发，一下一下理顺着。
赵括脸埋在温软的料子里，鼻尖全是沉香和女子的体香。
他顺势往里埋了埋。
“若有一日……”赵括闷声开口，“我护不住邯郸，也护不住大王，你会怨我么？”
云岚的手停了。
过了一息，又重新动起来。
她的视线落在赵括脖领处，那里挂着一枚她亲手挂上去的护符小马。
“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你能做的全做了。若是连你也护不住，那是邯郸命不好。”
云岚收拢双臂。
“我自小未见过生父、生母一面。这世上，我就剩下王兄、芈师，还有你。”
“只要有你们三个。”
“我要你们都活着。你答应我，不能死。”
赵括听得心口一紧，王兄啊王兄，过不了多久可能就变成亡兄了啊，赵丹被送进秦国手里，能活多久他赵括可就说了不算了。
罢了罢了。
邯郸破城的事，现在还是不能说出来。
他在那处温软里蹭了蹭，抬起头，装出一副感极而泣的模样。
“公主殿下安心。”
“臣留着这条命，还得娶你过门呢。”
“待你入主长平府那日，定叫那天下诸国全都奉上贺礼。”
云岚脸颊腾地烧红。
“净说浑话。”她把赵括推开些许，目光慌乱扫过几案。
瞥见角落那张木刻棋盘。
这丫头眼底忽然泛起兴致。
“你既来了，我还不困，你再教我下两局棋呗？”
赵括一听，这给他整不会了。
你成天待在后宅自是不困，我明日一大早就要上朝。大半夜不睡觉，陪你在这复盘五子棋？
你当熬鹰呢？
想归想，方才刚惹出小姑娘一腔柔情，这时候若是冷着脸拔腿走人，多少显得不近人情。
他站起身，理了理压皱的狐裘，目光往下走，停在她那条依旧打着乱结、露着半截白腿的百迭裙上。
云岚又被这目光盯着紧张起来。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却绊在案几边缘，身子失去重心，仰面倒进床榻里。
这一摔，竟将小半截白腻丰 腴的大腿从布料里挣脱出来。
她慌乱中想曲起双腿，但她领口也散了，雪白颈肉连带半边圆 润漏在外头，急促喘息间跟着乱晃，洒出一片惹眼的莹白。
云岚跌在榻上，抬眼却瞅见跟前的男人又靠上来一步。
那双眼睛自上而下，目光带了实质的温度，从她无措弓起的脚趾一路往上刮。
擦过紧绷的小腿肚，攀上大腿内侧那片细肉，最后黏在了她急促起伏的胸口上。
她咽了口唾沫，眼睁睁看着男人抬手，不紧不慢地挑开了他狐裘的系扣。
那是个要解衣的架势。
云岚脑子里“嗡”地一响，十跟脚趾抠进锦被里。还没等她往榻里缩，男人的阴影已经压覆下来，顶满她的视野。
一声闷响中，一只膝盖挤 进她嫩白双腿，将一截白肉撑得大开。
许是布料蹭到了她从未想过的地方。
云岚脊背登时反弓而起，浑身战栗，惹起一阵过电般的麻痒。
姑娘已经露出娇吟，男人却逼得更近了。
他的体温完全笼罩下来，灼热的呼吸直接喷在她的鼻尖和脸颊上。
她睫毛狂颤，脸色红得要滴出血来，索性认命般地紧紧闭上了双眼。
半息过去。
咚。
一只屈起的食指，不轻不重地叩在她的光洁的额头上。
“哎哟。”云岚捂住脑门，有些发懵地睁开眼。
赵括维持着那个单腿抵入的压迫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还下棋么？”
他嗓音压得很低，透着没藏严实的戏谑，“深更半夜，衣衫不整。公主殿下就敢留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闺房里下棋，臣还怕自己把持不住，坏了礼法呢。”
云岚反应过来，羞愤地别过脸，双手慌忙去扯那退至大腿根的裙摆。
赵括趁着她手忙脚乱的功夫，直起身，顺势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行了，明日得空再教殿下，早些歇息。”
说罢，也没给云岚还嘴的机会，他理了理狐裘，转身推开木门，步入夜色里。
“登徒子……”
云岚捂着衣襟坐起身，看着赵括融入黑夜的背影。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眼底却没半分恼意，就这么坐在榻上，恋恋不舍地盯了许久，这才走过去合上房门。
西侧厢房。
半掩的窗棂后，立着一道窈窕的黑影。
芈师看着夜色里那个披着狐裘的背影快步走出东厢院门，消失在长廊拐角。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合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