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坑爹
走出宗伯府,刚刚过午后。
冬日的日头虽不毒辣,但刺得刚从昏暗泥窖里爬出来的少府直眯眼。鼻腔里那股子血腥味被外头的冷风一吹,才散了些。
顺着西市的长街往家走,路过街角的熟食铺子,他停下脚,掏出几枚半两钱丢在木案上,提走了一包用厚荷叶裹着的炙烤羊腿。
羊腿刚出炉,油脂渗出叶缝,透着热乎气,儿子爱吃这个。
少府边走边想。
昨天那倒霉儿子在街上惹事,被廷尉府的人拿了。要不是老子连夜送了两箱金饼打点,这小子指不定要在牢里吃多少苦头。
越想越窝火。
搁在以前,廷尉府那些狗腿子见了他少府家的公子,躲都来不及,哪敢上手抓人?全是因为那个赵括和韩咎,把这大韩的规矩全搅乱了。
等着吧。
等过了今晚,把城外十万赵军毒趴下,再派死士把赵括剁了,这新郑城还是老子说了算。到时候非把廷尉府那个老东西的皮扒了不可。
少府想着,孤自往家府上走去。
……
赵括单骑来到少府门外。
两名带刀门丁上前拦路。他们并不认识赵括,只瞧见一个穿大氅的单人独马,便仗着九卿府邸的势头出言喝斥:“瞎了眼?少府门前也敢骑马!滚下来!”
赵括也不答话,手腕一抬。
连着刀鞘的上将军剑横扫出去,磕在说话那门丁的下颌骨上。传出一声闷响,那人连着几颗带血的牙齿翻滚进石阶下的泥水里。
另一人见状刚要拔刀。
赵括双腿一夹马腹,野结衣前胸发力,直接撞开半掩的府门,将那门丁挤翻在地,踏进前院。
院内动静惊动了正堂。
一个身着紫貂裘的贵公子大腿上还敷着药,正靠在椅背上,他的手上拧着一块软肉,一个衣着暴露的侍女正在颤颤巍巍的给公子上药,身上各处已经被拧的一块青一块紫。
他昨日被廷尉抓走,这会儿正憋着一肚子火,见一个外人骑马闯进自家院子,紫貂裘一拍桌子大骂:“哪来的野杂种,跑到少府府上送死?来人,把他的腿给我打折,舌头拔了!”
紫貂裘一开口,院内十几个家兵拔出长短刀刃围拢上来。
护卫首领自恃武艺,提着宽刃厚背刀,当先跃起,一刀劈向马背上的赵括。
赵括依然没有拔剑。
他看着劈来的刀锋,身子微侧,让开刀刃,左手一把扣住首领握刀的手腕。往下压,往外一折。
骨头错位的声响在院子里散开。首领吃痛,刀脱手。
赵括一横刀柄,接住落下的宽背刀,刀把倒转,用刀柄底端凿在首领的胸骨上。
护卫首领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了院中央的铜香炉。香灰扬了一地,人呕出一口血,爬不起来了。
其余十几个家兵脚步全停住了,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再敢往前迈一步。
骨头错位的声响在院子里散开。首领吃痛,刀脱手。
赵括右手接住落下的宽背刀,刀把倒转,用刀柄底端凿在首领的胸骨上。
护卫首领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了院中央的铜香炉。香灰扬了一地,人呕出一口血,爬不起来了。
其余十几个家兵脚步全停住了,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再敢往前迈一步。
紫貂裘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往后退的家兵,气恼至极,手上用力,几乎要将手上软肉捏爆,侍女吃痛却不敢出声,只敢默默流泪。
公子破口大骂道:“一群废物!养你们干什么吃的?让你们去后街围杀一个结巴都办不好,现在这么多人还不敢打他一个?都快点给我上啊!”
赵括听见这个紫貂裘口里吐出的‘结巴’两个字。
难道这就是韩非说的,昨天被他送进廷尉狱的几个公子之一?
赵括听着紫貂裘还在那儿一惊一乍地叫骂,觉得聒噪。
他这才看清了正堂中的紫貂裘公子,也看见了那个衣不蔽体,任人欺凌的女婢。
他拔出马背上一柄短刀,单臂发力,直接朝正堂上的紫貂裘掷出。
短刀越过十几步的距离,擦着紫貂裘的侧脸飞过,削断他几缕头发,笃的一声,半截刀刃没入他脑后的红漆柱子里。
刀柄还在颤。
紫貂裘叫嚣的脏话全卡在嗓子眼里,大腿一软,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女婢也被惊吓大叫一声,慌忙收拢胸前衣襟,惊叫着逃走了。
赵括翻身下马,把马缰随手抛给旁边一个举着刀发抖的家丁,踩着青石板拾阶而上,跨进正堂。
他目光在正堂里扫了一圈。红漆大柱配着绿地砖,梁上挂着几副不知所云的兽头骨,东边墙上挂剑西边墙上挂画,弄得不伦不类。
“土鳖设计。”
赵括嗤笑一声,大刺刺地在原本属于少府的主位上坐下。
他端起案几上刚沏好的茶盏,用碗盖刮了刮浮沫,看了一眼茶碗里的茶。
“劣茶。”手一松又连茶带碗丢向了紫貂裘公子。
一院子的带甲家兵,外加一个少府公子,就看着他坐在主位上无法无天,再无一人敢出声。
倒在地上的紫貂裘被茶水泼了一身,更是恼怒。
他并未没见过赵括,只当是哪个不长眼的江湖剑客。这里是少府宅邸,院里还有几十个家兵,他骨子里的跋扈盖过了刚才的惊惧。
他扶着柱子爬起来半个身子,指着赵括喝道:“拿把破刀就敢来少府家撒野?单骑强闯当朝九卿的宅子,还打伤家丁,按律当斩!来人,从后门出去叫廷尉的人来!”
赵括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敷着厚厚草药的大腿上。
“叫廷尉?”赵括语气平淡,“昨日,韩非刚把你送进廷尉狱。按律,你现在该在牢里挨板子,怎么反倒在家里上药?”
紫貂裘愣住了。
昨日当街为难韩非的事,全城没几个人敢管,更没几个人知道细节。他眼珠子转了两圈,指着赵括大喊大叫:“你怎么知道?!”
紧接着,紫貂裘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咬牙切齿道:
“你……你是韩非派来的打手?!好啊,那个死结巴,相国府都抄家了,他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都敢雇人打到少府头上了!”
赵括盯着紫貂裘,从他纵马踏进府门的那一刻起,这紫貂裘代表的光点就已经从黄色变为了红色。
对应的好感度正从3迅速跌落至-22,此刻还在往下掉。
赵括意念一动,点开紫貂裘的信息面板。
【郭越】
【年龄:21】
【身份:少府少公子】
【好感:-31(仇视)】
【战力值:4】
【健康状态:72】
【状态:大腿鞭伤(涂药中),骄横,虚张声势。】
【特长:斗鸡走狗,欺男霸女。】
赵括看完,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战五渣啊。
韩非武力值虽然只有5,但好歹人家还是个理工科高材生,这货除了招猫逗狗,特长栏里连个正经词都找不出来。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郭越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涨红的脸上。
“方才在东市,韩非被几个泼皮围杀,其中有两个人是少府的家仆。”赵括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是你安排的吧。”
郭越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嗓子喊起来:
“怎么可能!我才刚从廷尉狱里被赎出来,这腿上的伤还是在牢里被打的,哪有时间再去安排人围杀那个死结巴!”
他话说到一半,脑子里忽然转过了弯,梗着脖子叫嚣道:
“一定是我父亲做的!你可知道我父亲是谁?他位居大韩少府,掌管这新郑城一半的钱粮库房,最是疼我!你要是识相的,就赶快给我……”
郭越习惯性地想把“给我磕头认错”这几个字甩出去。
但他抬眼看了看主位上那个身材高大、裹着鸦青色大氅的男人。对方就那么大刺刺地坐着,不怒自威,刚才那掷飞刀、伤首领的手段还历历在目。
郭越咽了口唾沫,到了嘴边的狂言硬生生改了道。
“你要是有种,你就坐在这里别动!等我父亲回来,定叫你走不出这少府大门!”
赵括可不相信堂堂一国少府能这么蠢,明知道韩非与他们大王结拜关系,还敢派家仆去围杀韩非,这跟拿鞭炮炸狮子屁股有什么区别?
除了触怒我和韩咎,没有任何作用,而且还是每家凑出两个家仆,太不专业了。
所以可以直接断定,就这小子帮不下昨日私仇,今天又撺掇别府,围杀韩非,你可坑死自己老爹咯。
“呵呵。”赵括笑道:“行啊,我就坐在着,等着你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