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赵括,人在长平被围46天

第三百零二章:少府

郭越一听这话,心里暗喜。他以为赵括是在虚张声势,或者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莽夫,根本不知道“少府”这两个字在韩国的分量。

他强撑着站起来,单腿跳着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院子里的家兵喊:“都给我围住正堂!别让他跑了!”

家兵们面面相觑,虽然不敢上前动手,但还是硬着头皮散开,将正堂的几个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赵括也不在意。他从案几上的果盘里捏起一颗干枣,慢条斯理地剥开。

小地图的视界依然开着。

他一边嚼着干枣,一边把视野拉向少府府邸外围。

不一会儿,一个红色的光点出现在两条街外的主道上,正朝着这边移动。

光点移动得不快,看轨迹像是一路步行。

赵括点开信息框。

【郭骞】

【年龄:49】

【身份:少府令】

【好感:-85(死敌)】

【武力值:7】

【健康状态:72】

【状态:紧张,满心盘算,拎着羊腿,略有疲态。】

赵括挑了挑眉。

这少府散朝回来够慢的啊,他看着‘-85’的好感度,抢你席位的也不是我啊,这人有这么记仇么?

再看这状态栏里的写着“拎着羊腿”。

赵括把枣核吐进地上的青铜痰盂里。

这老家伙,倒是挺疼这废物儿子。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

府门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夹杂着两声因为错愕而发出的惊呼。

郭越听见动静,脸上一喜,顾不上腿疼,单脚蹦着往院子里迎。

“父亲!父亲您可算回来了!”

少府郭骞提着那包冒着热气的荷叶羊腿,跨进被野结衣撞烂的府门。

刚进院,他就看见了满地的狼狈,砸翻的香炉、香灰、倒地呻 吟的护卫首领,还有一院子拔刀围着正堂、却不敢上前的家兵。

以及,一匹正在啃食院里常青藤的黑色战马。

他脸上的老肉抽 动了一下,正要发作。

郭越已经蹦到了跟前,指着正堂里的人嚎叫:“父亲!您快叫人把这狂徒拿下!他不仅打伤了咱们的人,还拿刀子吓唬我!他还敢提韩非那个死结巴……”

郭骞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越过家兵的缝隙,看向正堂。

当看清那个大马金刀坐在自己主位上、身上裹着鸦青色大氅的男人时。

郭骞手一抖,拎着的那包荷叶羊腿,“啪嗒”一声砸在了石板地上。

热油溅了一地。

荷叶包散开,烤羊腿滚落在一滩泥水里,沾了半边泥沙。

郭越没去管地上的羊腿,他瘸着一条腿凑到郭骞身边,抬手指向正堂里坐着的人:“父亲,就是他!带人把他抓去廷尉狱,我要亲手……”

“啪。”

一记耳光抽在郭越脸上。

郭骞抡圆了胳膊,手掌结结实实拍在儿子脸上,皮肉碰撞的脆响在院子里荡开。

郭越被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另一条好腿没撑住,整个人砸在青石板上。

嘴一张,吐出一口血沫和两颗槽牙。

他捂着高高肿起的半张脸,忘了喊疼,他委屈的要死,彻底懵了。

“父亲……你……打我作甚?”

郭骞看都没看地上的儿子。

老头两条腿打着摆子,官服下摆在风里直哆嗦。他绕过倒在泥水里的儿子,避开那个还在冒烟的青铜香炉,走到正堂台阶下。

双膝一弯。

跪在青石砖上。

脑门贴地。

“下官少府郭骞,拜见长平君。”

院子里的十几个家兵全傻了。手里的刀举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郭越躺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

长平君?

昨日那个带十万大军围城、连大王都跪拜迎接的长平君?

他雇人去街上打的结巴,惹出来的竟然是这尊活阎王。郭越身子一缩,裤裆里洇出一片温热水迹,骚臊味顺着石板散开。

赵括坐在主位上,拿起案几上的一块锦帕,擦了擦剥干枣弄脏的手指。

他看着跪在台阶下的郭骞。

“郭大人,朝堂上一别,不过两个时辰。”赵括开口,语气平淡,“一回家就行这么大礼。”

郭骞趴在地上,听见赵括问号,但他压根不敢做任何回答,只是脑子在飞快盘算。

宗伯府的泥窖建在地下深处,隔绝严实,全无偷听的可能。

自己刚从泥窖出来,一路走回府,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就算真有人告了密,赵括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摸清底细,还赶在自己前头端坐在少府正堂里。

时间对不上。

赵括上门,绝对不是因为泥窖的事。

郭骞的眼角扫过倒在泥水里的郭越,又看了看院子里拔出刀的十几个家兵。

明白了。

定是这逆子在外头又惹了什么祸端,不仅招来了这尊煞神,还让家兵拿刀围了赵军统帅。

想通了这一层,郭骞后背刚渗出的那一层细汗收住了。

眼下只有把这出戏做足,平息了赵括的怒火,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等熬过了今晚三更,十万赵军一倒,这新郑城便能翻天。

郭骞在青石板上叩了三个头,不搭理儿子刚才的喊叫,也没等赵括再开口,只是装作一副惊怒模样。

先冲着赵括拜了三拜,然后起身道:

“来人!取家法!”

老头猛地直起身,手指着地上的郭越。

几个家兵愣在原地。郭骞厉声喝道:“耳全聋了?取荆条!”

一名管事如梦初醒,赶紧跑进侧院,不多时,双手捧着一根两指粗、带满倒刺的荆条跑了出来。

郭骞一把夺过荆条,大步走到郭越面前。

“父亲……你干什么……”

郭越话没说完,郭骞胳膊抡圆,荆条抽在郭越那条没敷药的左腿上。

倒刺咬进布料,撕下一溜带血的皮肉。

郭越惨叫一声,捂着腿在泥水里翻滚。

郭骞没停手,一荆条接着一荆条往下抽,嘴里骂道:

“我让你在廷尉狱里不长记性!刚出来半日,你又去外头招惹了哪门子是非?惹得长平君亲自上门来替我教训你!”

这话是骂给儿子听的。

他在套话。他要弄清楚,赵括到底是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找上门,千万别真跟泥窖的事沾上边。

荆条抽在肉上的声音夹杂着哀嚎。

郭越扛不住疼,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没有……我一直在家养伤……我就是让管家找了两个人去东市……去教训那个死结巴……”

郭骞手上的荆条停在半空。

东市?结巴?韩非?

郭骞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原来是为了韩非出头来的,就为了这鸟事,险些就坏我大事!

郭越见父亲手上荆条停了以为是体谅了自己,刚想爬起来谁知道,加重力道的荆条再次甩下来。

郭骞抽得越来越狠,地上的人嗷嗷乱叫。

只要不是泥窖的事,打断儿子两条腿他都不心疼。

赵括坐在主位上,安安静静看着郭骞打了半晌。

他调出小地图,视线落在郭骞的光点上。

信息面板更新。

【状态:心安,气恼,愤怒。】

荆条接连抽下去,皮肉翻卷。

郭骞起初打得实打实,一是确实在撒气,二也是为了演给赵括看。

几十下过后,郭骞胳膊酸了,看着地上皮开肉绽的儿子,他终究是心疼了,手上的劲不自觉收了三分。

荆条落下,只带出一声闷响,不见新血。

坐在主位的赵括眼皮一抬,眉头微皱了一下。

郭骞用余光捕捉到了这个动作。他心头一突,不敢再留手,咬着牙把力道又加了回去。荆条上的倒刺刮破里衣,带出血水甩在青石砖上。

郭骞本打算演一出苦肉计。

大家最起码也一起上过朝了,只要自己打得够狠,等赵括撒了气,顾及几分薄面,总会开口说句罢了。

到时候他顺坡下驴,扔了荆条,再请走赵括,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但他打得手心全是汗,正堂里除了郭越的惨嚎,赵括连半个停字也不说。

郭骞停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拿眼角去瞟主位。

赵括单手支着侧脸,双眼闭合,呼吸绵长匀实,竟像是睡着了。

但赵括不说停,他还是不敢停,装模做样又打一会儿。

地上的郭越起初还满地打滚,接着是抽搐,到了此刻,连抽搐也没了。人趴在泥水里,胸口起伏微弱,出气多,进气少。

再打下去,真要死在这青石板上了。

郭骞实在受不了,他手腕一松。带血的荆条掉在地上,发出干涩的木头磕碰声。

眼见儿子躺在那儿弹腾了两下,再没动静。

当爹的赶紧侧过头,对着院子角落几个傻站着的府卫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心领神会,低着头快步上前,抓手抬脚,轻手轻脚地把不知死活的郭越往侧院里抬。血水在石板上拖出一条暗红的湿痕。

人被抬走,院子里安静下来。

主位上的赵括还闭着眼。

郭骞整了整凌乱的官服下摆,走到正堂台阶下,拱手弯腰。

“长平君……”

声音出口。

赵括肩膀一抖,似乎被打了个激灵。他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郭骞看着这一幕。

难不成?真睡着了???

郭骞袖子里的双手握拳,指甲抠进掌心肉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了起来。

自己是大韩的九卿。

为了平息他的火气,为了演这一出苦肉计,自己拿着荆条,当着一院子下人的面,一鞭子一鞭子,生生把亲儿子抽得不知生死,拖走的时候地砖上拖的全是血。

每一下抽在儿子身上,他这当爹的心口都在滴血。

结果人家坐在我府上的主位闭着眼睛睡觉。

这一身皮肉白烂了,这儿子白打了。

早知道,刚刚就应该趁他睡着一刀攮死这竖子。

这大好的偷袭机会,就这么错过去了!

郭骞两排后槽牙咬在一起,腮帮子上的老肉一突一突地跳,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他闭上眼,把浊气咽回肚子里。

气恼归气恼,但这个人现在醒了,光是看看这一院子的狼藉就知道这个将军本事不俗,他现在也没勇气再敢动手。

他只能把头低下去,腰弯得更低。

赵括摊开两个手掌搓了搓脸蛋,我刚刚……似乎真的睡着了……

我靠,我在一院子都想杀我的府里睡着了?

“咳咳。”赵括清了清嗓子。“郭少府。”

郭骞压着嗓门答:“下官在。”

“我听说,宫里巳时就散朝了。”

郭骞咽了口唾沫:“是。”

“你到了午时才回到家。”赵括身子前倾,目光落在郭骞的官帽顶上,“这中间一个时辰,郭少府可否告诉我,你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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