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仵作不好惹,高冷皇子追着跑

第28章 追踪落霞山

季骊没有理会胡县令,径直走到一个黑衣人面前,眼神冰冷。

“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抬起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咧开一个怪笑。

“那是厉鬼。”

黑衣人死死盯着季骊,“王颖儿已经死了,在赵家的祭宴上就死了,你们昨晚见到的,是她的冤魂。冤魂索命,谁也挡不住。”

“胡言乱语!”

王捕快一脚踹在黑衣人的胸口上,“鬼会受伤流血吗?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啊。”

黑衣人倒在地上,笑得更疯了。

“那是鬼血!是冤魂的血!”

“陈海荣当年害死了那么多人,他就该死,你们这些官差给恶人当狗,迟早也会让厉鬼索了命去。”

另外两个黑衣人也跟着狂笑起来,然后闭上了眼,任凭怎么拷问,再不吐露半个字,线索就这么断了。

大堂里安静得吓人,胡县令的官服,背后都让冷汗给湿透了,“季大人,这……”

季骊摆手制止了还想动粗的王捕快,冷声道:“拖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心里清楚,这几人都是死士,上什么刑都没用,满嘴的厉鬼冤魂,不过是想把水搅浑,用鬼神来掩盖真相,可这局要怎么破。

就在这时,偏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朴月从里面走了出来,掌心托着一块白布,上面放着几粒比沙砾还细小的红色粉末,“大人,我在他们的袖口内衬里发现了这个。”

王捕快凑过去看,一脸不解地问:“胭脂粉?这帮亡命徒去风月场所,有什么奇怪的?”

“不。”,朴月摇头,眼神清冷:“这不是市面上的任何一种胭脂。寻常胭脂气味香浓,可它,带着一股极淡的草木清气,这是用一种叫燕支花的花粉自制的。并且,这种花粉有微毒会刺激皮肤,只有外行人才会用它做胭脂。”

季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燕支花?”

他立刻转头看向王捕快:“马上查县志!本县竟内,哪里有这种燕支花!”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消息就传回来了,“回大人,查到了!整个临河县,只有城南的落霞山,长有此花!”

“出发!”,季骊没有半点耽搁,立即点上王捕快和十来个好手,由朴月引路,直扑落霞山。

落霞山的山势不高,但到处是怪石头,平时根本没人来。一行人没有傻乎乎的满山乱转,而是由朴月领着,专挑几处山阴潮湿的地方找。

没多久,一名眼尖的衙役在荆棘丛后面,发现了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沿着小路一行人悄悄摸进密林深处,一座破败的祠堂就这么杵在眼前。

祠堂的牌匾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勉强能认出“普渡祠”三个字,里面破得四处漏风,墙皮掉了一大片,只有正殿的门窗缝里,有烛火在晃。空气里有股香烛味儿,还混着一种说不出的草药味。

季骊做了个手势,十几个捕快立刻散开,把小小的祠堂围了个严严实实。他自己则带着朴月和王捕快,猫着腰摸到正殿窗户底下。

捅破窗纸往里一看,里面的景象让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王捕快被惊得差点叫出声来,被季骊一把捂住了嘴。

殿内,十几个素衣女子正跪在蒲团上,对着满桌的灵位正低声念着什么。供桌前,站着一个穿大红嫁衣的背影,正拿着块红布,小心翼翼地擦着一个个的灵位。

是王颖儿。

“动手。”季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分量。

砰的一声,祠堂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里面的女人吓得全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围成一圈,将那个红衣身影护在最中间,只有她一动不动。她擦干净完最后一个灵位,将红布仔细叠好,放在供桌上,然后才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比画像上多了几分决绝和坦然,她的目光平静地越过众人,然后直直地落在了季骊身上。

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害怕,只有一种事情了结后的安宁,“季大人,你比我想的,来的要快一些。”

季骊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一步步走进祠堂,靴子踩在布满灰尘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颖儿,”他沉声开口,“谋杀朝廷命官之子,策划连环血案,你可知罪?”

“知罪?”,王颖儿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里全是悲凉,她摇了摇头:“大人,我不知何为罪。”

她伸手指着供桌上那几十个灵位,声音猛地拔高,全着压抑了多年的悲愤和血泪,“她们,被那些畜生欺辱、践踏、玩弄后随意丢弃!还有那场大火烧死的姐妹,她们有罪吗?”

“我们去报官,衙门说证据不足!我们去申冤,又被乱棍打出来!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只能躲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破庙里,像老鼠一样活着!我们又有什么罪?”

“陈海荣、钱五那些人,草菅人命,恶事做尽,却能高官厚禄,活得好好的。他们无罪,难道我们这些屈死的冤魂,就有罪吗?”

王颖儿往前走了一步,那身刺眼的嫁衣在烛光下红得像血,“大人,你告诉我,这世上若真有公道,为什么要让我们这些冤魂,等上这么多年。这世上若真有律法,为什么惩治不了真正的恶人?”

她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季骊的心上。

王颖儿看着他,忽然又笑了,“大人,你们一直在找厉鬼,对吗?”

“我告诉你,”她指着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女人,“我们就是厉鬼,是被这吃人的世道,活活逼出来的厉鬼。”

季骊握着刀柄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了,杀人凶手没错,可眼前的这群女子,又何尝不是一群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季骊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沉默了许久,才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声音沙哑:“全部带回衙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得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