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规矩
第二天一早,顾家的汽车停在院门口,赵书琴提着皮箱出来,李秀芝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布包:“路上吃。”
“伯母,学校离得不远。”
“不远也得吃饭。”李秀芝替她把布包放进汽车里,“到了学校缺什么就写信,别一个人硬扛。”
赵书琴点头:“我记住了。”
顾小曼围着汽车转了两圈:“你放假还来不来?”
“你想让我来?”
“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我也随便来来。”
顾小曼哼了一声,转头催赵书宁:“大嫂,你快上车。”
“你怎么不去?”
赵书宁嘴上抱怨,还是坐进了汽车,顾老爷子不放心赵书琴一个人报到,让司机把她们送到大学门口。
一路上,赵书琴都在看窗外,北市的街道比县里宽,来来往往的人也多,她看得认真,眼睛越来越亮。
赵书宁靠在一旁:“现在后悔来退婚了?”
“有什么好后悔的?”
“你要是不来,早几天就能进学校。”
“婚书的事不说清楚,我进了学校也不安心。”
赵书琴把介绍信收好,“现在该说的都说了,我能过自己的日子了。”
汽车停在学校门口,四周全是来报到的学生,脸上都透着高兴。
赵书琴下车后,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赵书宁替她把皮箱拿下来:“进去吧。”
“书宁。”
“又怎么了?”
“以后别再用我的名字。”
赵书宁瞪她:“你以为我还稀罕?”
“不稀罕最好。”
赵书琴笑了一下,“也别再替别人做决定。顾淮安要不要你,让他自己说。你想不想留下,也得听你自己的。”
“知道了。”
“真知道?”
“再不进去,报到的人都排到校门外了。”
赵书宁把皮箱塞回她手里,“快走。”
赵书琴接过皮箱,往学校里走了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
“有空给我写信。”
“看心情。”
赵书宁一直看着她走进人群,才让司机开车。
回到省团,她刚进排练厅,就有人喊:“赵书宁,你可算来了。”
这次没叫错。
赵书宁心情不错,故意问:“怎么不叫赵副导演?”
“你还真把这称呼当官了。”
李柳云把一沓纸递给她,“宋团长让你改的。”
“这么多?”
“谁让你昨天说不上台也能干活。”
赵书宁接过来,立刻后悔自己嘴快。
可等排练开始,她又顾不上抱怨了。
节目最后一段总是接不顺,几个人换了几次位置,还是显得乱。
赵书宁坐在台下看了一遍,把顺序重新调了调。
“从这里再来。”
没人再追着问她叫什么。
也没人因为她暂时停演,就把她晾在一边。
忙到下午,宋明岚过来看了一次,走时把签好名字的方案拿走。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赵书宁。
接下来的四天,顾淮安一直没有回来。
赵书宁每天照常去省团,晚上回家还要听顾小曼问一遍:“我哥今天来消息了吗?”
她每次都说没有。
说到第四次,自己也有些烦了。
“他是去准备演习,又不是走丢了,你天天问什么?”
顾小曼看着她:“我问我哥,你急什么?”
“我哪里急了?”
“你不急,怎么总往门口看?”
赵书宁把手里的报纸一合:“我看谁家这么晚还不关门。”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汽车声。
顾小曼一下跳起来:“肯定是我哥。”
赵书宁坐着没动。
直到门被推开,她才装作不经意地抬头,顾淮安穿着军装,手里拿着一只旧提包,脸上全是倦色。
李秀芝忙问:“吃饭了吗?”
“吃过了。”
赵书宁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撒谎。”
顾淮安看向她。
“你要是吃过饭,不会先看桌上的馒头。”
顾小曼也跟着看:“哥,你刚才真看了。”
顾淮安沉默片刻:“下午吃的。”
李秀芝已经往厨房走:“我给你热饭。”
顾淮安没再拦。
赵书宁坐在他对面:“今晚还走吗?”
“明早走。”
“回来就住一晚?”
“嗯。”
赵书宁忽然觉得,这个“嗯”比以前更讨厌了。
吃完饭,顾淮安回房收拾东西。
赵书宁洗漱回来,他已经躺下了。
她关了灯,在旁边躺了半天,听见身旁的人又翻了一次身。
“顾淮安。”
“吵醒你了?”
“你再翻两次,床都要塌了。”
顾淮安安静下来。
过了几分钟,赵书宁睁开眼:“你没睡?”
“快了。”
“你这句话跟没吃饭一样,都是骗鬼的。”
她伸手拉亮床头的灯。
顾淮安抬手挡了一下光,眼下的疲惫更明显。
“这几天都没睡好?”
“事情多。”
“多到晚上都在想?”
“习惯了。”
赵书宁坐起来:“起来。”
顾淮安看她:“干什么?”
“让你睡觉。”
“我躺着。”
“躺着不等于睡着。”
她把枕头往床头一放,让顾淮安靠过去。
手刚碰到他的额角,手腕就被他抓住了。
“你还想不想睡?”
顾淮安松开手:“你从哪儿学的?”
“以前听人说过。”
她差点说成拍戏时学的,好在及时咽了回去。
“赵家还有人会这个?”
“爱信不信。”
她没给他继续问的机会,轻轻替他按了几下。
“闭眼。”
顾淮安真闭上了。
“现在什么都别想,听我说。”
“说什么?”
“今天李柳云叫对了我的名字,还把午饭分给我一半。”
“她以前欺负过你?”
顾淮安又睁开眼。
“你怎么听个闲话都能听出敌情?”
“她为什么突然对你好?”
“我帮她改了位置,她请我吃饭,很奇怪吗?”
“不奇怪。”
“那就闭眼。”
赵书宁接着说顾小曼晚上偷吃了一块点心,被李秀芝抓个正着。又说省团的人叫她赵副导演,叫得比真名还顺口。
全是些没用的小事。
顾淮安一开始还会问一句,后来渐渐没了动静。
赵书宁停下手:“睡着了?”
没人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顾淮安靠在枕头上,眉头终于舒展开。
赵书宁小心把人放平,正准备收回手,顾淮安却握住了她。
“不是睡着了吗?”
他依旧没说话,手倒是握得很紧,赵书宁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在旁边躺下。
“看在你明天还要走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第二天,她是被窗外的声音吵醒的,顾淮安已经穿好衣服,站在床边看她。
赵书宁坐起来:“几点了?”
“还早。”
“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
“不知道。”
顾淮安精神好了许多,“你一直守着我?”
“想得美。”
赵书宁揉了揉发酸的手,“我这项服务要收钱的。”
“多少?”
“一晚上十块。”
“比你去省团挣得还多。”
“嫌贵就别睡。”
顾淮安拿起提包,走到门口时回头看她。
“不嫌贵。”
“那现在给钱。”
“身上没带。”
赵书宁气笑了:“顾营长还欠账?”
顾淮安看了她一会儿。
“欠你的,回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