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妻!人前冷面权臣,人后自荐枕席

第204章 被白布裹着的红袖

一场秋雨,淅淅沥沥连着下了三日,京城的街巷上都淹了水,碧桃原本一等着雨停,就拿着扫把将一滩滩的水扫到边上去,免得有人来时湿了鞋袜。

可这雨势不减,大半天的时间,门口连个经过的人都没有。

碧桃索性撂了挑子,将扫把往边上一扔,转身搬了个椅子坐着赏雨。

不一会儿,外头一人撑着把青绿色的油纸伞进了门,碧桃打眼一看,忙起身迎了上去,“红袖姐姐,你怎么来了?”

老太君已经下了葬,碧桃早听沈清棠说了,红袖姐姐得了良籍,往后就能来妙手堂,与她们同住了!

“沈姑娘在吗?”红袖一身孝衣,面色苍白,似是几日没吃饭一般,连说话的力气都小了许多,声音不大,便是瞧见碧桃后,那淡淡的一抹笑意,都透着些许的悲凉。

碧桃见状,不由更心疼起来,同样是做丫鬟的,主子待她们好,便是她们几世修来的福气了。若是有一日她家姑娘去了,只怕她也是要哭死的。

“在的,我家姑娘在后院忙着,我带你去。”碧桃连忙点头,拉起红袖的手,挽着她就往后院去了。

因着碧桃的亲热,红袖原是有些不习惯,她在定安侯做了一辈子的大丫鬟,平日里多的是板着一张脸,教导府中的下人,鲜少与人这般亲近过。

但想着老太君的叮嘱,红袖眼眶一热,老太君是为了她留好了退路,一心为她打点。

可没了老太君,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姑娘!红袖姐姐来了!”碧桃喊了一声。

红袖刚一踏进来,就闻到了浓浓的草药味,抬头去看时,正瞧见后院小亭子里,燃着一个金丝炉,炉子上飘出了阵阵浓郁的药香。

这是沈清棠特意煮来去寒气的药茶,这些天骤凉了些,便是她自己,夜间都有些直打喷嚏。备一些药茶,煮好了给大家伙尝尝,若是效果好,便在妙手堂外搭个棚子,替了从前的解暑的酸梅汤,也算是好事一桩了。

只是,等到她走了,以后就在无人布施了。

“红袖姐姐来得正好,可是忙完了事?府中的东西可收拾好了?可要我派人去接你一趟?将东西都搬来?”沈清棠见到红袖,连忙将手中控制火候的扇子放下,她急急走到了过去,问了好些话。

红袖见她如此热情,心中划过一道暖流,她笑了笑,随口答道:“我被老太君买来时,孑然一身。如今便是离开,也没什么东西。”

“那姐姐是打算何时搬来?”沈清棠再过几日,就要离开京城了,她还未曾将此事告诉红袖,但见她来,便想着早些让她搬进来,好一起离开。

然而,红袖避而不答,她只是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这是老太君赠我的宅院,她怕我离开侯府,无处安神,特意将这一处小宅子给了我。我想着,往后总归是跟着姑娘,这宅子便也一并给了姑娘吧。”

京城的宅子?沈清棠自己都买不起京城的宅子,岂能收下这等贵重之物?

“姐姐快收下吧!”沈清棠连连摇头,“这是老太君给姐姐的安身之所,我拿能夺了呢?”

可红袖坚决不肯,“姑娘若是不收,等来日被老夫人她们发现了,这宅子就不是我守得住的了。”

老太君才刚刚下葬,李氏就迫不及待朝红袖要了库房的钥匙,连着安亭园里的东西,都被她搬走了大半,用得上的就留着,用不上的就变卖了。

就连周嫣然出嫁,都是从老太君从前的嫁妆里,直接搬了两个箱子走。

这些东西,都是老太君留下的,红袖做不得主,便只能看着李氏随意糟蹋。

可……可这宅子是老太君待字闺中时,曾住过的宅子,当是她在世上唯一的念想了。

沈清棠一听,随即就明白了红袖的难处,她只是一个丫鬟,便是有了自由身,却是斗不过权势的。

“这宅子,旁人不知?”沈清棠问了一句。

红袖点了点头,“不知。”

现在不知,可若是红袖住进了这宅子,保管那盯着她的李氏,第二日就知晓了。

“姑娘拿着房契,明日去官府更名登记了就成。要快。”红袖见沈清棠问了一句,便连忙抬手一塞,转身就要走了,“府中还有些事情要忙,就不久留了。”

红袖一走,沈清棠望着手中那张轻飘飘的房契,却是莫名觉得其重如山。

碧桃将人送走后,看着沈清棠在发呆,便问道:“姑娘,这房契……”

“就依着红袖姐姐的意思,先将房契更名,等过上几年,我们再将东西还给她,那时应该就无事了。”沈清棠叹了口气,老太君既然将人托付给她,她便要为了红袖姐姐多做些打算,“过几日,你再随我去一趟定安侯府,我们将她接过来。”

那日老太君的话,大家都听见了。若是李氏不肯放人,她便是闹上一闹,也要将人带走的。

药茶的香气浓郁,碧桃看了眼炉子,见火下了些,又添了把柴。一想到红袖姐姐,她便有一丝惺惺相惜之感,往后她定要护好她家姑娘才行。

第二日,沈清棠自去更名了房契,又令碧桃去给红袖传了话,令她安心。

然而,就在第三日的凌晨,定安侯府的偏门外,两个小厮抬着一具裹着白布的尸首,一路直奔妙手堂,将那白布朝着门前一扔,就跑了。

等到柳晏清移开门板之时,瞧着那具裹得严实的白布,眉心一皱。

天色微亮,街上并无人。

“怎么了?”沈清棠伸出头去。

刚看了一眼,她就被柳晏清拦住了,“先报官吧。”

报官?沈清棠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秋风一起,掀起了那白布散落在地上的一角,那熟悉的半张人脸露出了一瞬,而后那张白布又轻轻盖上了……

“那是……那是……”沈清棠一个激灵,腿下一软,差点儿就要跌坐在地上。

柳晏清掌心一扶,撑住了她的胳膊,又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