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周温礼断指,沈清棠离京
利刃高悬于头顶,周温礼哪里敢继续留下来,他如今不过是一介白身,便是他在兵马司任职时,都得罪不起闫硕,现下都得罪不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周温礼自觉他已经认了错,可沈清棠却偏偏不愿原谅他,不过是早早攀上了高枝,与旁人有了苟且罢了,“沈清棠,你嫁给我时,装得一副清名守身的模样,和离后却肆意勾搭男子,荡妇罢了。我周温礼,岂会看上你?”
便是这自欺欺人的一句话,令周温礼得意一笑,哪怕他心知肚明,今日是沈清棠看不上他,他也要强撑着体面,将那污名扣在沈清棠的头上!
“周温礼,你果真该死!”闫硕闻言,那股子堵在心头的不舒坦,令他顿时红了眼。
突然,银光一闪,那削铁如泥的剑刃飞劈而出,竟是血淋淋的斩断了那根指着沈清棠的食指!
食指最上头的那两节,掉落在水坑里,浑浊的泥淹没了那断指,就连血色都看不清。
“啊啊啊啊!我的手指!”周温礼捂着手指头,疼痛席卷而来,可更令他惶恐不安的,是他再也无法提笔写字,入仕科考了!
他断了一根手指头,却是连祖母最后提点的那一条路,都无法走了。
鲜血自周温礼的指尖,潺潺流出,瞬间就染红了他的衣袖。
众人皆是一惊,往后退了几步,不敢上前。
平安更是被吓了一大跳,他万万想不到,今日不过是为了老夫人特来说和,怎就闹成了这般模样!
“二爷,二爷莫慌,我们去找大夫,得先止血啊!”平安见周温礼一点点失了血色,慌忙将他扶住。
“手指,我的手指。”周温礼疼得眼前发黑,突然跪了下来,在泥水中摸寻着他的断指。
沈清棠见他如此,正欲上前去,却被闫硕一把拦下了,“刘三儿,将周二公子送回去,令去请太医来一趟。”
跟在闫硕身后的刘三儿,立刻答应了一声,五大三粗的男人往前一站,手刀朝着周温礼后背一劈,将人扛在肩头就走了。
“闫大人,何须为了我,惹出祸事来?”沈清棠紧张不已,就算周温礼再如何无耻,但终究是闫硕出手伤了人,倘若李氏不管不顾,非要讨个说话,怕是闫硕难以应付。
闫硕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白布,将那染了血的剑身擦拭干净,而后一把收回了刀鞘之中,“一件小事罢了,无人敢置喙。”
倘若周瑾礼还在,闫硕必然要多思虑三分。
可如今周瑾礼死了,老太君去了,这看似风光的定安侯,剩下的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之人。对于闫硕而言,这些人皆不值一提。
光是周温礼刚刚污蔑攀咬他的那些话,哪怕只有一句,闫硕都可罚他。不过是断了一根手指,已是他的仁慈。
雨水,突然又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洒在沈清棠的肩头,湿了她额前的碎发,“下雨了,沈姑娘还是先回屋吧。”
两人往回走,沈清棠低了眼眸,朝着身后看了一眼,那血迹已顺着雨水被冲刷干净,正如昨夜。
“碧桃,你去一趟棺材铺,买一副上好的棺材来。”沈清棠进门后,立刻将碧桃喊来,又给了她整整一百两银子。
碧桃未曾瞧见刚才那一幕,并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她只是一心可怜红袖姐姐,拿了钱,抬起袖子止了泪,就去了。
入了前厅,闫硕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了眼药柜的方向,连着那从前在门口捣药的伙计都不在了,问了声,“这医馆,不开了吗?”
不愧是做锦衣卫指挥使的人,单是简简单单的一眼,就看出了沈清棠要走。
沈清棠左右看了眼,还好魏红不在。
“嗯。”在沈清棠眼里,闫硕好几次都帮了她的大忙,又常常为她出头,自是个好人,她要离开京城,更无须瞒着他,“京城太大,久居不易,倒不如回了永陵老家去,做些小生意,维持生计就好。”
“若是那日,闫大人途径永陵,届时我必然好好招待大人。”沈清棠端了一杯茶水来,递到了他的手上,“这药茶是我新做的,可驱寒,大人尝尝?”
要离开京城吗?不知为何,闫硕心底泛出了一丝苦涩,比嘴里的这药茶,还要苦,还要涩。但是刚刚周温礼的话没有说错,他的的确确流连烟花之地,并非良人。
何况锦衣卫本就是将脑袋架在刀刃上的活计,指不定哪天就人死债消,一切归零。
闫硕此刻,竟是有一分的后悔,后悔当初非要选择这条路。可他若是不选,他如何能撑得起闫家?
罢了,一个女子而已,有何舍不得?何况他们二人之间,本就清清白白,不曾有过情谊。他帮她,就当他是纯粹的好心,想做几回善事,抵消了他那些业障吧。
“沈姑娘若要走,便趁早吧,免得方才那人又过来纠缠。”闫硕将那一杯涩嘴的药草,喝了个干净,将茶盏往边上一放,回道,“若有机会,那便改日相会。”
望着男子离去的背影,沈清棠咬着唇边,心下总有些不安稳。
她朝着魏红唤了一声,“魏红,你去帮我盯着定安侯府,若有风吹草动,你就快些来告诉我。我怕,这事不得善了。”
魏红连连点头,她看出了沈清棠的担忧与害怕,然而在她眼中,不过是断了一根手指,算不得什么。
但沈清棠清楚,周温礼此人心思狭隘,最会将一切的过错怪在旁人的身上,今日是闫硕伤了他,他必然不敢直接找闫硕报仇,怕是会将气出在她的身上,这京城是半点儿都不能待了。
“你快去,盯紧些。”沈清棠摇了摇头,她又道,“为免风波,我与碧桃去郊外一趟,尽早寻个好地方,将红袖姐姐下葬。若是有事,你且先想个法子,帮我拖延两日。”
“好!”魏红一口答应,这能算什么难事?若是那周温礼不依不饶,她便趁机潜入侯府,给他下些毒药也成,总归不能让他妨碍了红袖的丧事。
可等到魏红一走,沈清棠忙吩咐柳晏清道:“让清沐与茯苓收拾好包袱,我们今夜就离开京城。”
“今夜就走?”柳晏清想了一下,“库房里还有一些草药没变卖呢。”
“不管了,走了就成。”沈清棠脑门心突突直跳,她只觉得现在走,是最好的。
柳晏清见她态度坚决,立刻去寻茯苓,“好,那就现在走。”
沈清沐前几日知晓沈清棠要离开,他是马不停蹄就去了国子监,递了退学书,理由是他得了病,需回老家修养。国子监本就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夫子销了他的学籍,任他去了。
“回了永陵,我令寻个夫子或去旁的书院也成。”沈清沐知晓姐姐担忧自己,他笑呵呵的说了打算,将从前父亲为他收集来的那些典藏书籍,都通通装好了,一并带去永陵。
如此,沈清棠才算宽心了些。
因着有羲和郡主给的路引与玉牌,沈清棠等到红袖买好了棺材后,两人雇了两辆马车,带着红袖的尸身直接出了城门,去了京郊外。
“姑娘,我们不是走水路吗?”等到将红袖下葬后,碧桃见沈清棠忧思忡忡的看着那远处的京城,不由疑惑的问了一声。
“最迟后日,魏红就知我们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