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永陵镇,惊现流民
兵分两路,沈清棠与碧桃原是要走水路,却是临时改道,雇了镖师从官道去往永陵。柳晏清、沈清沐与茯苓,则是依旧从水路走。
只是水路更快些,等到沈清棠到了永陵老家之时,已是七日后了,不过柳晏清已经先行一步将手中的地契、房契、田契都一一核对,并从沈家族亲手中,将该过手的东西,都拿了回来。
当然,其中也有些不便之处,遇上些泼皮赖子,想要强占钱财的,但因着沈清沐跟了过来,他是正儿八经的沈家嫡子,有这一层身份,便是闹到官府去,旁人也无理。
“姐姐!”沈清沐一路上,都未曾得到沈清棠的消息,担忧不已,更是日日守在祖宅的大门口,只等这她归家。
沈清棠与碧桃两人,皆是换上了男装,那一身灰衣连袖边都磨破了两个洞来,可见这一行的艰难。所幸,她们总算是到了。
“清沐!”沈清棠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见人后,忙招手挥了挥,“你们到了就好,到了就好。”
结清了镖师的钱,沈清棠令人将马车上的行囊搬下,等她走进那座祖宅时,却是眼前一亮,她拉着沈清沐的手,问道:“这里,可都重新收拾过了?”
“柳大哥一来,就安排人收拾了,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那些坏了的墙面与柱子,也都令人来修缮过了。幸好本就有人常住,这屋里屋外都维护的还算妥当。”沈清沐一脸的得意,他这些日子跟在柳晏清的身边,本以为他只是个会看病的大夫,没想到竟是处处妥当,还在船上救了他一命呢!
不过,为怕沈清棠担心,沈清沐并没有提起船上的事情,只说一切顺利,又连着夸了柳晏清许多好话,只要一提起柳晏清,他整个眼里都在冒着崇拜的金光。
“没事就好。”沈清棠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沈清沐,见他四肢健全,未曾有一丝外伤,亦是更放心了些去。
这一处沈家祖宅,在永陵镇的东边一隅,是江南最常见的山水园林式样,比起京城的宅子更有意境,树木葱郁,花草成荫,进门是一个外院大堂,池为中,长廊环绕,流水入园后,偶有曲径通幽处,却是更有静谧安宁之感。
沈清棠虽只来过一次,但今日踏进来,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仿佛她前世也曾住在过这里。
“沈妹妹,你来了!”
正想着,柳晏清得了下人通传,急急赶了过来,他跑得很快,气息有些不稳,忙道“我,我已经让人整理出了一间小院,就在清沐的院子旁边,沈妹妹可要去看看?”
“好。”沈清棠去了,她很满意,“藕花院,倒是名如其实。”
这院子不远处,有一池塘的荷花,只是可惜如今入了秋,那荷花早已经凋谢了。但等到明年的夏日,定然是赏心悦目的美景。
入夜,碧桃端了一盆热水来,心下却是有些不安道:“姑娘,你说晋王殿下可知道我们跑了?”
“管他呢。”沈清棠已经离开了京城,反正她跑都跑了,又岂会在意晋王?就算知道了,那又如何?便是寻到了她,她誓死不会京城,他又能如何?
总归,她如今是自由身,又得了羲和郡主的帮忙,就算陆玄策找过来,只怕也要些日子。
将擦净脸的素帕接了回来,碧桃将心底的不安都藏了起来,那就依着姑娘的话,过她们自己的日子去,管旁人做什么?
而后半个月,沈清棠过得极为自在,没了京城的束缚,不用在意旁人的眼光,也不用时刻思虑该如何面对那些可能存在的危机。
在永陵县,沈清棠只需要每日在祖宅里散散步,再去药田里看看涨势,偶尔出门做个游医,帮着穷苦人家看诊开药,好不自在。
这,才是她期望拥有的生活。
“姑娘,妙手堂还开吗?”柳晏清这几日,在镇子的一条开市的街上,寻到了一间铺面,位置极好,只是价格贵了些,但若是将医馆开起来,往后有了进项,应当是不亏的。
永陵县地方不大,但这里的人颇为富庶,大约是地处江南交界之地,又有川流穿息而过,那做生意之人就多,临时来此处做中转歇脚的人也多。
沈清棠却是摇了摇头,“不急,等我们熟悉了这一片,再说。”
在京城开医馆时,她就遇到了许多麻烦,现在好不容易忙里偷闲,能轻松几日,沈清棠并不急着去忙起来。
“清沐这两日去了书院,可习惯?”沈清棠寻了几个大儒,才终于将沈清沐送去了永陵县最好的白鹭书院去读书了。
学业总不能荒废了。
“挺好的,我还认识了好几个同窗呢!”沈清沐吃着手中的饭,颇为开心。他在白鹭书院的日子,比在国子监舒坦多了,可没人日日想着如何欺辱他,而是都乐于和他交好,时不时也会一同去外头走走,谈论君子之道。
沈清棠点了点头,她的决定果然没错。
第二日,沈清棠依旧是背了一个药箱,走到了巷子口,随意搭了一个简单的棚子,就坐着看诊去了。
然而,当沈清棠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身上时,她顿时皱了一下眉头。
那些人的身上,都有明显的泥巴印,就连脚踝上都有长期泡水而导致的浮肿与溃烂的伤势……
“那些人,是流民。”柳晏清端了一碗茶水来,放在了沈清棠面前的桌子上,他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入了秋,水位已下降。江南的水患,也得到了遏制,只是灾民太多,难以在短时间内,尽数安顿。听闻,这江南已有了两起流寇起义之事,这些人怕是逃难而来。”
沈清棠听完了这些话,不由心头一紧,竟是有了流寇吗?
陆玄策在江南,他可有法子?
但是仅仅一瞬之后,沈清棠就将心底的念头压了下去,这些事情与她无关,她何须为了陆玄策担心?他是晋王,何况小公爷也在。
只不知,当他从红袖那儿得到消息,知道她离开京城后,可会气恼?
不对,他有什么资格气恼?他都已经定亲了。
他们二人之间,本就再无可能。
又是半个月后,永陵的流民越发多了起来,就连官府都有了动静,下令关了城门,禁止任何流民入内。
不过,这些事情都与沈清棠无关,她依旧是晨起摆摊看诊,午后回家吃饭,晚些在屋中研究草药与针灸之术,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却无比的安稳。
倘若可以,沈清棠希望她就能这般过一辈子,等死了,就埋在药田边上的大树下,也算是魂归故里了。
可偏偏,总有人会扰了她的安宁。
“砰砰砰!”
半夜,突有一人,闯进了沈家老宅,沈清棠裹着一件外衫匆匆赶到了前厅,却是一眼看清了来人,“小公爷,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