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兵王

第40章 震惊四座,十六字诀

雄州都总管司在雄州城东南角,门高院深,戒备森严。

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

今日又聚集了那么多武将,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兵林立。

凌风吃完饭,和马元一起骑马而来。

他们被搜了身,上交兵器,然后方得入。

两人刚走进院子,仿佛就被大量喷火的眼神给炙烤了。

幸亏今日阴天,要是烈阳当空,他们这会儿估计都能闻到焦味了。

马元宦海浮沉,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

即便如此,当看到院子里坐的全是禁军的指挥使和统兵官,而且都是面色不善时,也是遭不住。

副都总管姜庆舟肤色暗沉、眉形粗犷、嘴唇发紫,一脸的凶相。

当他怒目圆睁时,那极强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而且不用他开口,一个僚属径直走向他们道:“二位好大的官威啊,竟让都总管司连请五次,还姗姗来迟!”

“看来雄州已经配不上你们了,不如请在座的诸位一起上书,恳求官家把你们调去东京如何?”

马元没有半点犹豫,张口就来:“凌十将夙兴夜寐,太过劳累,我亲自喊了几十次都没能喊醒,总不能让人把他给抬来吧,而且睡醒了终归要吃几口饭的,还请诸位见谅!”

“……”

这就是他说的顶着?

果然一心文臣化的武将是没得救的。

无时无刻不在耍心机。

凌风直接随他了,沉默不语。

“看来草料场之战后,凌十将不仅名声大臊,还成了咱们雄州最忙的人!”

那僚属明显憋了一肚子的火呢,阴阳怪气道:“就是不知是忙着居功自傲,目中无人,还是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你明知要来都总官司,还敢喝酒,一身的酒气,真以为立了点功,雄州就没人能动得了你了?”

“还喝酒了?岂有此理!”

“一个贼配军,真是够猖狂的!”

“区区牢城十将,能与我等同处,已是莫大的荣幸,他竟还这般!”

“这是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难怪敢打云翼军的长行,还抢他们的战马!”

……

章铭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诸位,此乃子虚乌有之事,我云翼军和凌十将并无仇怨。”

“欲盖弥彰!”

一个都虞候冷笑道:“堂堂云翼军,多达五十六个指挥,被一个贼配军如此欺辱,却还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就你们也配称禁军?真是给我们禁军丢脸!”

“够了!”

姜庆舟抄起茶杯,摔得粉碎道:“问你们良策时,你们皆是低头不语,现在又都威风起来了?”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他又瞪向凌风道:“早就听闻你胆大包天,今日看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不管你用什么托词,也懒得过问你在牢城忙些什么,既然来了,拿出良策来,否则你在雄州将再无立足之地!”

凌风直言道:“卑职纵有良策,那也得有人敢用,不然又何必浪费口舌?”

此话一出,瞬间又引起公愤了。

“这是什么态度?当乱棍打死!”

“这个杂碎在讥讽我等怯懦,尔等还能忍?”

“目无尊长,无法无天,即使走了狗屎运,打了一场胜仗,也注定短命!”

……

姜庆舟一拳砸在案几上道:“说!我倒是要看看你是真的智勇双全,还是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

凌风耸了耸肩道:“其实很简单,既然各路禁军不敢和契丹人硬碰硬,那就打游击,‘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各路禁军轮番出动,相互呼应,秉持这十六字诀,契丹人必不敢再袭扰。”

“打游击?”

姜庆舟猛地站起身,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都有些恍然了。

这真是出自他之口?

听着当真可行!

甚至可以说是当下最好的法子了。

没想到他带着那么多武将在这琢磨了大半天,都还比不过他一人!

这小子确实有些真本事!

“不错!不错!”

章铭一品再品,忍不住称赞道:“这十六字诀虽言简意赅,却字字珠玑,如醍醐灌顶啊……”

但也有指挥使轻笑道:“这与没说又有何异?全是废话!契丹人都是以骑兵袭扰,我们多是步军,怎么扰?怎么追?又怎么打!”

李成高声道:“你这是不把我们的马军当兵看?”

他虽然是归信知县,但在雄州也是一县之将,兼任兵马都监。

而兵马都监又是都总官司的主要属官,所以也在这里。

自从凌风带着临时拼凑的兵马击溃八百契丹铁骑,又直接将王棕连根拔起后,他就觉得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如今又听到这般高论,更是暗中称奇。

这种游击之法,虽然在古人的兵法中能够找到些影子,但能这般短小精悍,鞭辟入里,还是出自一个年轻人之口,当真惊奇!

“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兵法大家……”

马元大概是场间最擅长炫耀属下的,声音既高亢,又极具穿透力道:“我当年对战西夏时日夜捧着兵书,绞尽脑汁,也没琢磨出个只言片语!早知你有良策,睡他个三天三夜又有何妨?毕竟现在还没到火烧眉毛,不得不出战的地步!”

一众指挥使和统兵官都感觉被这个牢城的狗指挥给冒犯到了。

但却没人敢说什么。

因为谁不服,恐怕就要领兵出战,按照凌风这十六字诀去做了。

既危险,也掉价!

而且他们先前还各种鄙夷和嘲讽,随后再去实践他的兵法……

那不相当于被摁着狂扇吗?

见他们一个个都这么怂,凌风打了个酒嗝道:“副都总管,卑职说得没错吧?现在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有无良策的问题,而是无人敢战!”

姜庆舟眉头紧皱道:“雄州骑射倒是战了,结果连城营都丢了,还迟迟没有夺回来,这太伤士气了。”

“凌十将,不如这样,这良策既是你所想,就由你带着麾下兵马先出击,一旦得手,必能鼓舞士气,到时各路禁军也会尽皆出动!”

马元面露难色道:“副都总管,你也知道他带的多是配军,新兵……”

姜庆舟直接打断道:“我的要求不高,只要有所斩获就行,会有重赏!”

凌风知道自家指挥使打的是什么主意,也是显得很头疼道:“不是卑职不敢,也并非牢城之兵不愿,而是仓促上阵,必然损失惨重,再伤士气!”

会有重赏这种空话,禁军听了都掀不起任何波澜了,还想让他带着手下去卖命?

真要激励,那就实际点!

姜庆舟也看出他们俩在逼他出血了,咬了咬牙道:“只要你们能砍下首级,一颗算十贯,而不是以往的三贯,如何?”

“而且这只是都总管司所赏,如果最终能让契丹人偃旗息鼓,官家龙颜大悦,你们的封赏必不会少。”

马元当即小声道:“凌十将,我也是带过兵的,知道战机有多重要。你已经杀了不少契丹人和汉贼了,他们定会察觉。”

“接下来再想去伏击那些擅自行动的,会很难,也极其危险。不如先交了首级,领了赏,然后再换种打法?”

他判断得没错。

契丹人又不是傻子。

再捡漏不现实了。

窗口期就那么短。

既然姜庆舟开的条件那么好,也有必要再刺激刺激禁军,那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副都总管!”

凌风振聋发聩道:“实不相瞒,这十六字诀,卑职也不是凭空捏造,而是实战得来!最近两天,卑职已率众出击两次,共斩杀四十五个契丹人和汉贼,如今他们的首级就在牢城。”

“什么?!”

姜庆舟再次激动得站起身道:“你都已经出战了,还斩获这么多?可别戏耍老子!”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愿相信。

“这怎么可能!他们才多少人,才练了多久!”

“为何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也没见契丹人如何!”

“雄州骑射折损了四十多人,他们牢城却斩获四十多?他是在说笑吗?”

“他奶奶的,我不信!除非契丹人脑袋被驴踢了,遇到他们就引颈受戮!”

……

见他们这样,马元真想捧腹大笑。

一帮尸位素餐,胆小软弱的无能之辈,就该被一个牢城的十将给踩在头上大放异彩。

相形见绌之下,他们才会知道自己是什么德性!

他又赶紧捅了一刀道:“既然你们都不信,那我这就派人把首级给运来。凌十将夜里一直在对战契丹人,回到牢城后倒头就睡,所以才怎么喊都喊不醒。他喝酒也不过是为了提神罢了,等回去了,恐怕还得继续睡!”

“!!!”

这话听得责难凌风的僚属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那些曾出言训斥的指挥使和统兵官也是无地自容。

本来以为他居功自傲,到头来他们却变成跳梁小丑了!

这马元是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不早说!

“原来如此……”

姜庆舟也是尴尬,梗着脖子道:“来人呢,速去牢城,清点首级,都给带来!若属实,那便是给雄州骑射报仇雪恨了,也能振奋军心!”

那说好的一颗首级十贯钱的奖赏呢?

自动忽略了?

凌风和马元相视一笑。

没关系!

此番他就是铁公鸡,也休想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