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骇人增幅,黄金通道
“他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魔头!”
刘舜仁返回复命后,郭药师的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一百万两纹银!
提供能工巧匠!
宛平县两年的石炭利润!
凌风还有意利用燕山府路的石炭制造蜂窝煤和焦炭!
太狠了……
经过“张令徽之乱”,常胜军已是损兵折将。
再被他这么割,当真大出血。
偏偏还要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凌风比朝中的那些权臣不知道邪气多少倍。
与其比邻而居,何其艰辛!
“郭太傅!”
刘舜仁实在忍不住了,苦口婆心道:“事不过三,求求您不要再重蹈覆辙了!以他如今的权势和手段,咱们一味地耍小心思,只会自取其辱!”
“唉。”
郭药师自怨自艾后,点了点头。
若是往常,哪怕心腹,这样跟他说话,他也会翻脸的。
但现在他全盘接受。
为了不得罪朝中权贵,展现与凌风的不同,他是磨磨蹭蹭,又耍心机了。
而且没有意识到失态的严重性。
导致被割了那么多肉,还是没能跟凌风见上一面。
看来今后还是要先把云中府路的这位祖宗给伺候好,再去结交京中重臣。
常胜军也要趁机好好整饬了。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没有人愿意一直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
常胜军需要展现其应有的无敌之姿,立压风字军一头!
易州。
凌风在处理完私矿坍塌之事后,亲自通过飞狐径,把益王给送到了易州地界。
赵棫虽然这段时间无一日不想逃离云中府路,但他这举动还是让他颇为感动的。
“姐夫!”
他学着他人双手抱拳道:“山高路远,咱们就此别过。”
凌风真不习惯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笑道:“回到京城,切记参我一本!”
“啊?”
赵棫哭笑不得道:“天底下还有求参的?”
凌风沉声道:“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大宋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不知凡几,跟我沾亲带故的都会很危险。”
“如果你想继续当个逍遥王爷,那就按照我说的做。而且你参过之后,势必会有朝臣对你进行‘围猎’,你可以通过打麻将赚他们的钱,但每一笔都要记录在案,还要原封不动,等着我的人去取。”
“为何?本王岂不是成为你的摇钱树了?”
“谁让你欠了我十万两?啥时候把钱还清了,咱们再说下一步该如何。”
“可恶!本王一定要参你一本!”
“哈哈哈……随便参,你自己能自圆其说就行。”
“!!!”
赵棫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扭过头不再言语。
不过他知道凌风这么做,必有他的用意。
如今这打打杀杀的实在吓人。
他又确实是他的小舅子。
且不说能否继续当个闲散王爷了,就是为了活下去,还是暂且听他的吧。
毕竟太子和郓王斗了那么多年,他去了一趟汴梁便让他们俩偃旗息鼓了。
他对局势和人心的洞察都远非常人可比。
“赵国公!”
凌风都准备回云州了,天祚帝耶律延禧突然大喊了起来。
他自觉跟这位亡国之君没啥好聊的,不过听他喊得急切,也就策马走到他面前道:“何事?”
胡子拉碴,早就不修边幅的耶律延禧打量着他道:“虽说成王败寇,朕也注定会成为契丹的耻辱,但落在你手里,总胜过落在那些女真人手里。”
“朕听说你经略云中府路以后,一视同仁,没有奴役契丹人,朕很高兴,恳请你继续善待他们。朕在位二十多年,愧对他们啊!”
凌风字字千钧道:“既然投靠,那便皆是大宋子民,我有责任让他们安居乐业。你荒废国政,沉迷享乐,轻视女真,招致今日之祸,怪不得谁。”
耶律延禧看了眼汴梁方向,突然笑了一声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朕很喜欢你的这首词,若是咱们还有重逢日,朕定备浊酒一壶,与你笑谈古今事。”
“对了,耶律大石乃是枭雄,他会守护好契丹的火种,朕很期待你们都以新的身份再战之时。当然,前提是你能活到那个时候。你很强,但大宋的文臣强了一百多年了!”
凌风洒脱一笑道:“天祚帝,你也该去接受你的新身份了……驾!”
说完,他纵马离开。
耶律延禧的话外音,他都听出来了,但也不便多说什么。
无论将来如何,最重要的还是要做好当下。
他途经飞狐县的时候停留了三日。
飞狐县周围的煤矿资源可是相当丰富的,这一点要充分利用。
而且身为太行山北部的战略要地,飞狐县城太过老旧了,也需要重建。
这么一看,他还是得全力搞钱。
现在整个云中府路大兴建城之风。
再建的城池已有十几座了。
耗费甚巨。
若是再把飞狐县这种也给算上,数量至少还会翻倍……
官家给的八百万贯的建城拨款,只能算是启动款。
最终能否在这广袤的大地上竖起一座座新城,肯定要充分挖掘云中府路的潜力。
“下官拜见赵国公!”
凌风回到云州城时,见到了刚从集宁军返回的云中府路安抚副使刘韐(gé)。
他是“东南儒宗”刘民先之子,穿着一身儒袍,看起来彬彬有礼,但眸中也透着坚毅。
“刘副使快快免礼。”
凌风开门见山道:“李知府奉命推进私矿官营,今后这云中诸多还要有劳你多多费心。”
“赵国公客气了。”
刘韐颔首道:“此乃下官职责所在。实不相瞒,在去集宁军之前,下官觉得你建城太多,太过心急了。去了之后才发现,并非你急,而是百姓们心急……”
他说得倒也没错。
契丹鼎盛时期,整个燕云十六州有四百万人,山前七州,也就是现在的燕山府路占了大头。
后来契丹衰落,人口日渐减少。
凌风刚收复山后九州的时候,这里大概有一百五十万人。
现在不过一年的时间,云中府路的百姓已有两百三十万!
增幅高达八十万!
这可是很骇人的!
他们主要是新纳入辖区的百姓、投靠的契丹人和草原部族,还有来自燕山府路、易州、涿州,乃至雄州的百姓。
其中又以燕山府路的百姓最多。
郭药师为谋私利,哄抬盐价,王安中又唯唯诺诺,不好生经略,导致那里的百姓怨声载道。
而北宋的户籍制度是颇为宽松的,最基础的划分是主户和客户。
拥有土地、房产等资产,并需承担赋税和差役的人家便是主户。
客户自然指的是没有土地等资产的百姓。
但他们只要在一个地方定居一年以上便可编入当地户籍,而且有机会通过积累田产上升为主户。
值得一提的是,北宋还首次在法律上明确区分了乡村户和坊郭户,相当于后世的农村户口和城市户口。
朝廷也鼓里招徕人口,新入户和开垦荒田者可依格式申报入籍。
在这种情况下,其他地方的客户来到云中府路居住和生活,并无问题。
更别说大宋还存在大量的诡户和逃户了。
根据史料记载,这个时期大宋的总人口是有一亿两千多万的……
云中府路当前的人口跟这比起来,都不够看的。
凌风喝了一口茶道:“刘副使看到的,都是出于对咱们的信任,已经赶来的,估计还有众多观望的,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明年上半年,咱们这里的百姓就会突破三百万了。”
“这也正是我所担忧的。”
刘韐啼笑皆非道:“百姓愿意来,自是好事,云中府路也有大量荒地急需开荒,山中、河里、草原上,也有数不尽的谋生之物,但短时间内涌入太多了,咱们又不过一路,一旦安置失当,只怕会生乱!”
他很务实,说得也很现实。
建城是为了聚民。
既怕百姓不来,也怕来太多。
但凌风从一开始就决意走“海纳百川”的路子了。
他郑重道:“所以说这对于云中府路的所有将士和官员来说,也是场硬仗!打得好了,咱们才会有深厚的底子北攻金国,西打西夏!打得不好,自己就会把自己给耗死了!”
“我向来喜欢打硬仗,现在就看刘副使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放手一搏了!”
刘韐当即站起身道:“看起来是很难,但事在人为。下官既然来到了这里,你又义无反顾,那下官也没有退缩的道理。下官愿调动所有官员办好此事,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筹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建那么多城池,又要安置如此规模的百姓,所耗钱财都是以千万贯计的。
他这心里也是犯难。
但话都说出口了,再难也要去做。
凌风笑道:“只要有人,有地,有资源,那便不怕没钱!”
他刚说到这,梁红玉兴冲冲地走来道:“大将军,末将刚得到消息,河东路购买咱们的焦炭,打造出质地更好的兵器甲胄后,又有七八个路、府或州采购。”
“西军还在扭扭捏捏?”
“末将正要说此事,今日种家军和姚家军已派人来购买,还让优先供应他们蜂窝煤。折家军向来也快了。”
“最迟明日,他们就会来人了。”
凌风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焦炭的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诸军都不想做风字军的摇钱树,诸路也不想成为云中府路的存钱罐。
但好东西不愁卖!
自从他制出焦炭后,云中府路自己就消耗了很多。
这大半年来一直在扩产,总体上还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蜂窝煤更是如此。
一直在倾尽全力地备货。
可天气一冷,还是售卖一空。
现在完全是“卖方市场”。
当然,他们竞相购买,尤其是西军采购,将会进一步提升蜂窝煤和焦炭的影响力。
也许真的可以利用燕山府路众多已经在开采的煤矿,大幅增加两者的产量了。
无外乎分点利润出去。
但赚得只会更多。
想到这,凌风立即让人把梁扬祖给喊来,让他负责此事,然后叮嘱道:“技术肯定要掌握在咱们的人手里,不得外泄,这两年是最能赚钱的时候,咱们一定要把握住。”
“等到其他人摸透了,也能造出来了,那咱们就降价,以先发和价格优势来压制,还能赚很久……”
梁扬祖大笑道:“赵国公怕是财神爷转世,这比那些商贾还要精明。而且我觉得没啥好担忧的,如今郭太傅如坐针毡,这种事即便咱们不说,他也会属下三令五申。这个时候跟他合作也正合适,以前只怕不会规规矩矩地配合。”
刘韐捋着胡须道:“世人都说梁副使行为乖张,看来只是没去对地方。”
“刘副使说笑了。”
梁扬祖歪着身体,迫不及待道:“赵国公,下官这也有一个赚钱的法子。”
凌风示意道:“但说无妨。”
“下官听闻西夏西北方向的乃蛮部投靠了耶律大石,西夏北方的达靼部又归顺了大宋。咱们不妨派人告知耶律大石,暂让民间通商,各得其利。”
“好法子!”
刘韐连忙道:“刘某在集宁军时也有过这想法。自西夏成势后,河西走廊被阻断,咱们中原和西域商贸往来只能南移至‘青唐道’,多有不便。”
“而眼下燕山府路以西的金国兵马都被赶到了漠北,咱们是可以从草原打通一条直抵西域,乃至更广阔地方的通道的,这在唐朝叫作‘参天可汗道’和‘回纥道’。耶律大石和咱们虽有仇怨,但他也急需钱财对抗金国,想来不会拒绝。”
两人说完,见凌风好像并不激动,梁红玉还抿着嘴,似乎在强忍笑容,不免有些纳闷。
这难道不是一条“生财之道”?
只要打通,商贾云集,货物绵延不绝。
云中府路将深得其利。
他怎么好像不为所动。
凌风轻咳一声道:“实不相瞒,早在金国兵马被赶到漠北后,我便让人暗中准备和试水了。目前来看,很顺利。我并没有派人去找耶律大石,耶律大石当下采取的的是默认的态度,近来从他治下前来大宋经商的西域商贾明显增加。”
“等到明年开春,天气没那么寒冷了,相信这条草原上的‘黄金通道’便会彻底热闹起来。咱们当下最重要的是在沿途建好驿站、客栈,甚至可以建货仓和货物中转仓,让商贾无后顾之忧。”
刘韐和梁扬祖相互看了看,都是以手遮脸。
好尴尬!
他们这何止慢了一拍?
不过也证明了这位国公的过人之处。
总是先别人之所想,做别人所不敢。
有了这条通道,云中府路必能财源滚滚。
只是金国会视而不见吗?
这也许是折家军开始购买焦炭和蜂窝煤的原因所在。
西夏和青山府路北方那个强大的克烈部应该蠢蠢欲动了。
一旦他们频繁南下,仅靠折家军,估计扛不住。
而且克烈部和达靼部可是有血海深仇的。
克烈部又岂会允许达靼部利用这条通道赚钱?
梁扬祖直言不讳道:“赵国公,咱们该如何应对克烈部南下袭扰?商贾最怕战事频发,而金国必会利用克烈部南下,不让咱们安宁啊!”
凌风淡然一笑道:“那就让克烈部北跟蔑儿乞部打,东跟塔塔儿部打,无暇南下。”
“如何做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这份‘财’足够大时,他们自会疯抢!”
……